姬恂握著瓷瓶的手猛地一緊。
姬恂玄色衣袍上已沁出暗色的血痕,應該是在獵場時受的傷,看樣子還不輕。
好不容易奪得皇位,還是先上藥止血吧,省得真死了。
召淮可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
白鶴知說完,挎著藥箱匆匆走了。
姬恂僵立許久,轉身看向榻上均勻呼吸的楚召淮。
多日不見,楚召淮瘦了太多,滿臉掩飾不住的病色,連熟睡時眉峰也狠狠皺著。
姬恂悄無聲息坐在床沿,手緩緩探向楚召淮的臉,神情罕見浮現些許惘然。
能觸碰他,感受他的體溫。
……而不是方才嘶聲尖叫地排斥。
姬恂貪戀這樣的平和,輕柔握著楚召淮的手抵在眉心,心中前所未有地亂,細細密密泛著疼。
這時無意中一瞥,就見楚召淮搭在腰間的手正死死攥著一張紙——剛才楚召淮撿時姬恂並未在意是什麼,如今卻隱約從指縫瞧見兩個字。
和離?
姬恂忽然愣了。
第73章
叮叮。
小金幣幽幽晃蕩出清脆的聲響。
「你戴這個幹嘛?」
四周皆是白霧, 楚召淮捧著藥碗喝了一口,歪著頭注視跟前逆著光的人。
那人看不清楚面容,含笑著抬手一動, 六枚小金幣叮噹作響。
「王妃所用, 本王拿來做護身符。」
楚召淮臉一紅,難為情地將臉埋在藥碗裡。
姬恂總是說些讓人害臊的話,像是要逼他承認什麼東西一樣。
楚召淮不敢將心剖出來給他看, 一直在躲來躲去。
姬恂輕輕笑了聲, 背著手傾身而來, 逆著光的人臉一點點靠近, 終於湊至楚召淮面前。
楚召淮臉龐通紅, 壯著膽子怯怯抬頭。
只是視線落在面前人身上,他忽然一僵。
暖閣外不知何時已天黑了,燭火照耀, 姬恂一身親王錦袍,下頜處像是屋檐而落的雨珠源源不斷落著猙獰的血。
楚召淮茫然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姬恂的面容血肉模糊, 就如同棺木時那具屍身一模一樣, 雙眸猩紅, 像是厲鬼般直勾勾盯著他。
楚召淮眸光呆愣,倒映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
他緩緩伸著手想要去觸碰那張臉,指尖剛一動,就聽面前的人低低笑了出來。
「王妃……」姬恂笑著說,「護身符, 為何沒能護本王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