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手倏地一僵。
姬恂挨得更近了, 血甚至滴落楚召淮的手上, 他越笑越詭異:「大師批言你是天煞孤星,六親緣淺, 你母親被你剋死,父親同你沒有半分親情,白家更是無人愛你。」
楚召淮猛地縮回手,呆滯地捂住耳朵,嘴唇哆嗦著呢喃道:「不要……」
「本王這麼喜歡你,楚召淮。」姬恂的聲音沒有半分減弱,像是直接釘死在他耳中,「我本該長命百歲,『長歲熙春』,為何要被你連累,刑克而死?」
楚召淮嗚咽著,幾乎失聲痛哭著否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姬恂捂住他的臉,強行逼迫他看向自己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怨恨道:「我好痛啊,你就是個天煞孤星,所有和你有關的人都不得好死。」
楚召淮眼淚終於簌簌而落,他拼命搖頭,卻不再否認了,而是哽咽著一聲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噩夢像是一張細細密密的大網,不斷糾纏著楚召淮的意識,那具猙獰的屍身緊緊纏著他,好像要報復似的將他拖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楚召淮忽然睜開眼睛。
天還未亮,或者是剛至深夜。
暖閣中只有外頭燃著一盞微弱燭火,隱隱從床幔縫隙照進來。
楚召淮微微一動,後知後覺有一雙手從後方環抱住他的腰身,後背靠著熟悉溫暖的懷抱,隱約帶著一股陌生的藥香。
這段時日遭逢大變,楚召淮瘦得厲害,輕輕鬆鬆在這人懷中轉了個身,仰著頭看去。
映著微弱燭光,姬恂閉著眸躺在枕上,眉頭輕蹙,已睡著了。
楚召淮愣怔注視著,好一會終於挨過去,將額頭抵在姬恂脖頸處輕輕蹭了蹭。
熟悉的氣息,溫暖的體溫……
是王爺。
楚召淮輕輕揪著姬恂的衣襟,將整個身子往他懷中又貼了貼,就像護國寺之前無數次那樣。
閉著眼感知難得的溫暖,恰在這時,抱著他的手雙臂動了動。
姬恂醒了。
楚召淮又睜開眼睛乖巧地看他。
姬恂垂著眼看他,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瞳中帶著難掩的些許不安,似乎怕楚召淮像白日時那樣發瘋掙扎。
「醒了,要吃些東西嗎?」
楚召淮搖搖頭。
姬恂眉頭輕蹙。
楚召淮好像太安靜了,也不謾罵也不悲傷,正常得可怕。
回想起白鶴知所說的離魂症……
姬恂伸手摸著楚召淮的臉,輕聲道:「召淮,還認得我嗎?」
楚召淮點頭,歪著臉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王爺。」
終於不是「陛下」。
姬恂鬆了口氣,湊上前在他眉心親了下,開口解釋道:「之前你心疾未愈,京中籌謀我不想讓你知曉,只等事成後去護國寺接你,只是中途出了紕漏,是我的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