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楚召淮強撐著坐起來,迷茫看著梁枋,「你何時回京的?」
「昨日。」梁枋看他臉色這麼難看,彎下腰摸了摸楚召淮的額頭,蹙眉道,「才幾日不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姬翊冷笑,似乎想再嘚啵他爹幾句,但想了想還是沒在楚召淮面前多言。
「召淮今日的藥喝了嗎?」姬翊熟練地挽起寬袖,將軟椅上的披風給楚召淮裹好,「上午白院使來過一趟給你探脈,說是離魂症應當會有些好轉——召淮,認得我是誰嗎?」
楚召淮的確不像前幾日那般渾渾噩噩了,但也沒什麼精神頭,他勉強提起唇角笑了下:「離魂症又不是失憶痴傻,我怎會不認得你?」
姬翊道:「那屋裡的東西喜歡嗎,要是嫌花里胡哨,咱就弄出去換錢,打造個純金的床,躺在上面得舒服死了。」
楚召淮歪著頭看他。
好像不太對勁。
姬翊和前幾日傷心欲絕卻強撐著的模樣不太一樣,姬恂身死,世子要面對京城中無數人的刁難,就像是時刻繃著的一根線似的,不敢有片刻放鬆。
現在卻好像有有了些之前無憂無慮插科打諢的影子。
為何這樣?
難道只因為梁枋回來了?
還是不對,梁枋不是遠在沅川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千里之外的京城?
姬恂喪期那幾日京中人可都是看笑話和落井下石居多,又為什麼無緣無故給王府送如此貴重的東西?
好像生了鏽的腦子終於慢吞吞轉了起來,所有一切不合理之處全都指向同一個人。
楚召淮呆愣許久,忽然道:「姬恂回來了?」
姬翊手一僵,看楚召淮好似已反應過來了,不情不願道:「登他的基去了,得午後才能回府。」
楚召淮「啊」了聲。
原來混混沌沌像是蒙了一層灰塵的記憶,並非是夢境。
姬恂沒死,昨日就回來了。
當時他是什麼反應來著?
不記得了。
看楚召淮又呆住了,姬翊「啊啊」幾聲,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那什麼……召淮有什麼仇人沒有,本世子直接帶你去將他揍一頓,反正有人給收拾爛攤子。」
梁枋無可奈何道:「你就別跟著裹亂了。」
姬翊沉著臉瞪他。
「召淮。」梁枋坐在搖椅邊沿,輕聲細語地道,「你當時剛犯心疾,憂思多慮會讓病情加重,王爺更不想你卷進朝中奪位這趟不知結局如何的渾水……」
姬翊陰陽怪氣道:「所以就將他的好兒子卷進來,看他……嘶,你踢我做什麼?」
梁枋繼續說:「……那具屍身做得逼真,是為了防止宮中人瞧出,和離書……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