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羽睫微動。
本來覺得姬恂是在說大話,沒想到連七品知縣也知曉這塊玉佩。
這塊微涼的玉佩好像有些燙手,楚召淮不自然地咳了聲,道:「我想知曉此次賑災糧有多少,可全部分發給百姓了?」
陳知縣笑容一僵。
拿著上頭也畏懼的玉佩,為的只是幾個刁民的賑災糧?
本來覺得此人是個大人物,但左看右看也就是個氣度長相極度出色的大夫。
若真是哪個府上的貴公子,怎麼可能會在燕枝縣這種小地方吃糠咽菜,還差點被洪水卷跑?
難不成是哪位大人私下養在府中的孌寵?
貴人所言,陳知縣不得不從,只好讓人將其他賑災糧全部分發出去。
楚召淮看著糧食一袋一袋往外運,無聲鬆了口氣。
這些糧食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撐過這個月,等到水徹底退去,百姓自己便能前去其他縣買糧。
楚召淮不太懂賑災流程,不過聽商陸說估摸著後面還會有賑災銀和減賦稅,起碼不會讓人餓死。
陳知縣的眼神令楚召淮渾身不自在,看著糧食徹底搬完後他也沒停留,直接馬不停蹄地跑了。
注視著人離開,陳知縣理了理袖口,似笑非笑道:「入夜後將人給我抓來。」
縣丞一驚:「大人,這可如何使得?」
「白日他是光明正大進縣衙的,不少人都知曉他是帶玉佩之人,自然使不得。」陳知縣淡淡道,「但偷偷將人請來,就算弄死了也無人知曉。」
縣丞知曉知縣膽子大,修河堤、探賑災糧這些喪良心之事全都眼睛眨都不眨地做出,可卻沒想到竟然敢打貴人的主意。
看縣丞在那唯唯諾諾,陳知縣嫌棄地「嘖」了聲:「我說笑罷了——下去吧。」
縣丞輕輕鬆了口氣,這才下去了。
***
賑災糧徹底下來了,楚召淮看著眾人扛著米袋笑意盈盈地回去,唇角輕輕一抿。
手指摩挲著那塊雕刻著蓮花水紋的玉佩,眼前又浮現姬恂的臉。
也不知這一年過去,他的毒是否徹底拔除了。
不過聽傳聞他成天在朝堂上舌戰群儒陰陽怪氣罵遍八方,想必身子已徹底康健了。
楚召淮笑了起來。
殘破的燕枝城燃起炊煙,終於恢復了些許煙火氣。
商陸已將永寧醫館收拾得差不多,草藥廢了大半,勉強剩了些挑挑揀揀能用。
醫館的人已去領了糧食,商陸正在那皺著眉頭看。
楚召淮好奇地湊上去瞧了瞧,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分發下來的糧食怎麼摻著沙子,且顆顆乾癟,和糙米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