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心中一股無名火起,轉身就要走。
商陸一把拽住他:「沒事。」
楚召淮氣得眼圈都紅了,方才的高興蕩然無存:「怎麼能沒事,朝廷就算再沒銀錢,也不至於將這樣的賑災糧分發下來。」
商陸輕聲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楚召淮一僵,迷茫看他。
楚召淮進了縣衙一次,隨後賑災糧便全部分了下來,商陸何其聰明,自然知曉是這位白水大夫的功勞。
「那陳知縣就像成了精的泥鰍。」商陸將楚召淮拽著坐在一邊的小凳子上,輕聲道,「賑災糧他的確全都分發下來了,就算現在你去縣衙對峙,恐怕也會被倒打一耙,說是百姓自己填的沙子。」
楚召淮哪裡受過這種鳥氣,坐在凳子上越想越氣,猛地一蹬腿,差點將放藥的簸箕給踹翻了。
商陸還是頭回見到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白大夫這麼孩子氣的模樣,無聲笑了下,道:「你已經做到力所能及之事了,我們都很感激你。」
楚召淮抿唇,被這樣當面感謝有些難為情,他將腿收回來,乖乖坐好:「那這米能吃嗎?我還有些米,等做好了再給你送來一碗吧。」
商陸:「……」
商陸咳了聲:「能吃。」
楚召淮「哦」了聲,但氣還沒下去,耷拉著眼小聲嘟囔:「姬明忱不是很喜歡殺貪官嗎?怎麼不把他當街砍了。」
商陸道:「什麼?」
楚召淮搖頭。
回家後又做了碗飯,楚召淮也沒有菜,只好撒了點鹽扒拉扒拉填飽肚子。
天已徹底黑了。
楚召淮躺在榻上呼呼大睡,小指上勾著那塊玉佩,眉眼安寧。
只是睡著睡著,似乎聽到什麼聲響,楚召淮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好像有人在院子裡。
就這破院子啥也沒有,賊也不稀得偷吧。
楚召淮睡眼惺忪,揉著眼睛舉著燈去院中轉了幾圈,並未發現有什麼人。
他只當自己睡花了眼,又回去呼呼大睡。
等到屋中燭火熄滅,呼吸聲均勻後,一道血濺出來的動靜倏地在靜謐深夜中響起。
砰的一聲悶響,一個高大的身形倒在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地上,脖頸處的血像是墨跡般蜿蜒著往外蔓延。
很快,有人將死透的屍身抬走,濕帕子在地上抹了抹將猙獰血跡擦拭乾淨。
院中蟲鳴陣陣,沒有驚動任何人。
***
楚召淮一覺睡到自然醒。
昨晚沒吃多少,晨起肚子餓得咕咕叫,他正想要自己煮些米吃,就聽外面似乎一群人疾步而走的動靜。
楚召淮頓時嚇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