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搖頭。
夢總是會醒的,他只是想多聽一聽外面的聲音。
***
還未到六月底,燕枝縣的大疫被徹底控制住。
城門大開,人來人往,一派生機煥發。
縣衙已擺完了筵席,賑災的官員也即將要回京。
姬恂坐在縣衙高堂聽著布政使和知府一直在那說說說,眼神略帶著不耐煩,但還是強忍著寒暄,視線似有若無看向外面。
今日便要打道回府,卻一直沒見楚召淮的影子。
最近幾日楚召淮明顯不像最開始那樣冷淡排斥,有時還會毫不客氣陰陽怪氣,兩人相處隱約有了一年前的影子。
姬恂交疊著雙腿晃著,一邊應付其他人的寒暄一邊在想楚召淮,一心二用,忙得要命。
楚召淮應該是想回京的吧?
楚召淮若是心甘情願回京,對姬恂而言,就會像那次的「回頭」一樣,終於給了他一個可以挽回的機會。
姬恂不會輕易放棄,屆時恐怕會當即化為怨氣森森的男鬼,陰魂不散地糾纏楚召淮。
姬恂病已徹底大好,心不在焉抿了口茶,隨口道:「嗯,兩位大人真是運籌帷幄,燕枝縣大疫一次都沒敢來過,只在外頭奔波,也算是半心為國為民吧。」
兩人:「……」
兩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了。
姬恂見消停了,起身理了下寬鬆衣擺,淡淡道:「本官還有事,先行一步。」
兩人趕忙恭送。
姬恂抬步走出去,氣勢凜然,非同常人。
知府和布政使對視一眼,忽然沒來由地道:「陸大人是否是跟隨陛下久了,這張嘴……好像也有了退敵之威。」
布政使揉了揉眉心,隨意道:「想來是吧,總不能這人就是陛下吧……」
話音剛落,兩人忽然對視。
這段時日所有的細節後知後覺一一閃現腦海中,直到匯聚成那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縣衙公堂一派死寂,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兩聲沉悶的身體砸在地上的動靜。
衙役趕忙衝過來。
「大人!兩位大人這是怎麼了?!難道大疫還未徹底制住嗎,來人啊!」
布政使奄奄一息,眼瞳都散了,口中說著不明所以的話。
「陛……陛下……?」
陛下剛出縣衙,回京的車駕已侯在外面。
周患正坐在那拿著鞭子玩,瞧見姬恂出來,他乾脆利落飛身過去:「陛下,要走了嗎?」
姬恂蹙眉:「召淮呢?」
周患搖搖腦袋:「不知道啊,從昨日起就沒見他了。」
姬恂眼皮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永寧醫館,商陸正在將新買來的藥材一一分類,對面的小院也在重新修建,乒桌球乓熱火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