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起锅烧好了油,等不得林循出去,就已将香茅草、小米辣、姜蒜等一堆调料下锅爆香。独特的辛辣与酸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内,连抽油烟机都掩盖不住。
他是习惯了,可林循却当真猝不及防地被呛得咳嗽了两下。
“你快出去吧。”谢束春连忙洗了手,随意在腰侧的围裙上擦了两下,就要过来推林循离开,怕他更难受。
林循却不肯走,反而往前凑了凑,抽了抽鼻子,像是好不容易确认一般:“你身上……好像平时就总是带着一点点这种香料的味道,很淡,但很好闻。”
谢束春闻言,揪起自己的领口嗅了一下:“现在都是油烟味了,你再不出去,等会儿你身上也和我是一个味道了。”
“那不是挺好的?我晚上,就能闻着和你相同的味道,再也不会一个人可怜巴巴地睡不着了。”说着,他倒是顺手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若是那只小白猫也染上这股子呛人的味道,谢束春恐怕才要不舒服了。
“哦?” 谢束春背对着他,一边扒拉着锅里的香料和已经焯过水的五花肉片,一边随口反问,“那看起来,你睡不着的根本原因,不是我,而是好久没吃到正宗的傣味了啊?”
“那也得是你做的啊!”
小猫被林循刻意关在门外,呜呜叫着挠门,可却被说话声掩盖。
林循就倚在门上,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这样的烟火气是他鲜少体验过的。那种一直踩在云端的虚浮感,似乎终于踏实了下来。
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谢束春做饭很熟练,一看就是时常下厨的。动作麻利地切菜、翻炒、调味、出锅,顺手还能给将用过的锅具过水放进水池冲洗。没多会儿便做好了三菜一汤。
本是想叫林循这位大少爷将碗筷端出去的,可瞧了瞧,他还是自己动起手来。
但林循却是无比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碗筷,还顺便在餐桌上摆了个造型:“和乐府那边就是没有厨房,你待着应该不习惯吧?”
“其实还好。”谢束春脱下围裙,仔细洗干净自己手上的味道,“我平常上班的时候,吃外卖也比较多,也就周末在家或者回我阿妈那里会做一下。”
他给林循夹了一筷子酸辣的五花肉,盖在糯米饭上。菠萝饭很难把握火候,他便只用了大米、糯米和紫米,加了些糖浆,蒸了一锅饭,也算平替了。
看着谢束春期待的目光,林循扒拉了好大一口,还未全部咽下去,就囫囵地夸赞:“很好吃!”
见他模样不像作伪,谢束春才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生怕你觉得我的手艺不地道。”
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不知从哪里忽然窜出来,蹭地一下跳到了谢束春旁边的空椅子上,吓了他一跳。眼看小家伙还要往桌子上蹦,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进了自己怀里。
“它是真粘你啊。” 林循挑了挑眉,“那看起来,要和你回和乐府了。”
“啊?” 谢束春连忙摆手拒绝,焦急开口,“我真的不会养猫,我怕我真的哪里做的不对……它这么小小的一只,要是我伺候的不好,生病了可怎么办啊?”
“我凑合会一点,” 林循打断他的话,“所以,带上我一起。”
这是……连人带猫都一起打包了。
似是那句算了后,林循的反应给予了他莫大的勇气。抱着怀里柔软的小猫,他的心也软成一滩春水。
“与其这么麻烦,那倒不如……”
“我不走了吧。”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年关。
谢束春就算不回春城,也是要回老家傣州和两个姐姐与妈妈一起过年的。
眼见着时间逼近腊月二十五,他也开始着手准备着自己回去的东西。
他自己当初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来京市,多的也是林循非要给他添置,他拗不过的。现下要带回老家的大多都是些伴手礼,以及特意给阿妈买的营养品。
林循本是要破费的,但他也真心实意地说了,这些给老人的补品,还得是自己做儿子的来,才算真的孝顺。林循这才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