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循大爷似的半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忽而冒出一句:“那边很暖和吧?我也好想去啊。”
谢束春闻言,手上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眸,只是声音掩盖不住的期待:“那要不然……一起?”
可林循面色一沉,还是拒绝:“不行啊,小春。你知道的,春节这种日子口,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才是真正的……酷刑。”
“平日里,我没什么必要,也不用非得去见我爸妈,关起门来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就行。但春节……啧,那些所谓的长辈,哪里仅仅是长辈啊,我说一句话斟酌三遍才敢往外吐露,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被人拿去做文章。一场年夜饭,恨不得吃得跟鸿门宴似的。”
“说实话,如果你在春节见到我,那估计是我这辈子最沉默的时候了。小时候我还能借口作业多搪塞一下,现在是连个合适的理由都找不到。我真恨不得年前生场病,刚好嗓子哑了就好了。所以啊——”
他几步上前,走到谢束春身后抱住,将脑袋重重地搁在其肩窝处,闷闷地说:“你就替我多吃点、多玩点,回来记得一定要给我带礼物,不然我要生气的!”
“行。” 谢束春应下,心底已经开始暗暗思忖,他们哪里有什么礼物是适合带给林循,不被嫌弃的。
“对了,” 林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阿姨喜欢吃甜食吗?”
“还可以,她身体倒是还好,没什么高血压高血糖之类的毛病,就是眼睛有点白内障。” 提起这个,他实在无奈,“我一直想让我二姐带她来春城,我联系好医院带她去做个手术,但她就是不乐意。估摸着是她一辈子没怎么出过远门,又执拗,也害怕。”
“白内障手术?那倒是不算大手术,但确实约个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更好。” 林循闻言,立马去掏手机,准备联系唐进让他安排一下,“回头我安排一下,带老太太过来做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谢束春连忙按住他的手,“她连开车能到的春城都不愿意去,更别提要坐飞机了。这次回去我再好好劝劝她,看看能不能先哄她去春城的医院检查一下。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林循也不强迫,依言:“行,听你的先。实在不成,咱就找个好点的专家,麻烦人家去你们那出个差,就不用劳累老太太奔波了。”
谢束春听得一愣。他这是多大的面子,能叫人家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专门为了这么个小手术跑一趟?
林循这是要给他架在那,让他怎么还?
“真先不用,我再劝劝她。”谢束春眼见看林循又拿手机,急忙再次劝阻。
林循却一抬手,没让他碰到:“不是手术的事儿,我是让唐进回头去准备几匣子点心,到时候你给老太太尝尝。”
谢束春松了口气:“我准备走之前那天去稻香村买呢,这不急,回头我自个儿去就行了。”
“拉倒吧,咱吃吃稻香村行,但我哪能让你真带那个去?你不用管,我安排就行了,回头直接让人送过去,也省得你拿手上了,沉得慌。”
谢束春深知拗不过他:“……行吧。但邮寄就好了,还劳烦送一趟。”
“我来安排。”林循比了个ok的手势,又打量了谢束春一番,“你现在京腔儿也重了不少呢。”
谢束春下意识地咬了下舌尖:“有吗?”
“当然。”林循略显得意,“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要是还没学会,那不成我的问题了?”
谢束春琢磨着,又是将那儿化音默默地在嘴里拐了几个弯儿。
谢束春回去的机票定的是腊月二十七的中午,不是直达的航班,需要在春城中转一下。
全程林循都安排得妥帖,自他未出家门,就已经有司机来接,更遑论航司。
只可惜林循实在是年前太忙,抽不出空来送他。
给小雪球添好了猫粮后,又陪着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玩了会儿,谢束春就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了。
对了,那只小猫被取名叫了小雪球,因为从头到家白白的,甚至接它回来的第二天京市就又恰好下了雪。
小雪球显然不明白谢束春一走要多久,绕着他的行李箱转了好几圈,喵喵叫着扒拉了好几下行李箱,似乎还想被打包带走一般。
“我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蹲下身,摸了摸它柔软卷曲的小脑袋。是对小雪球的承诺,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鑫安的项目二三期才刚提上日程,他不过刚提了初版的方案,就连合同都还没签订,他肯定还是要回到京市的。
笃定了心神,他提着箱子下了楼,坐进车里后,给林循发了个消息:【我出发了。】
林循的回复待到他上飞机,准备起飞了才来:【一路平安,到了和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