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踱步走去了寫字檯前,後方是一扇巨大的窗,黑色木條分割出令人感覺舒適的方格,兩邊鴨青的天鵝絨窗簾,徑直垂落地上。
她將菸灰色茶杯擱在了實木寫字檯上,撩起一側的窗簾,露出牆上的一幅畫來。
“好看嗎?”她回頭,笑問宋君臨。
那是一副極簡單的風景畫,大片的藍,是海洋,幾點白,或是海鷗,或是帆船。近處的沙灘,支著幾把鮮艷的太陽傘,映襯零落的椰子樹。
說不上好看,構景平常,用色安全,唯有線條優美,或許可得稱讚。
“這是我畫的。”她補充了句。
“好看。”他於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謝靈境笑得捂了下肚子:“原來愛真的會使人盲目啊。”
宋君臨走去她身邊,修長手指撫了裱畫的明黃木框:“帶回去,掛我們家裡。”
謝靈境笑而不語,不置可否。她在寫字檯前的沙發椅上坐了下來,孩童似的,三百六十度旋轉。
宋君臨在寫字檯上半坐,一隻腳往前,擋了她的椅子,恰恰停下,與他面對了面。
“現在舅舅也見過了,還有什麼需要做的嗎?”他俯身,問。
謝靈境的視線,越過他的肩,往牆上的那幅與四周裝飾格格不入的畫看去:“我畫這幅畫的時候,墨非在我肚子裡,大概八個月大的樣子。”
“對,我那時候,真的很閒了。”她收回了視線,重新看向宋君臨,“蘇蔚去世,收養蘇菲,生墨非,為了這些事,我休了一年的學。”
“好奇我怎麼會順利畢業?因為這休完學後,我又用別人一年的時間,來完成兩年的課程。不用讚嘆我有多厲害,你要是帶過剛出生的小孩,邊上還有個認生的養女,你也會睡不著覺的。”她說著好笑。
可宋君臨沒笑。
她往後仰進了寬大的椅背里,雙手交疊,食指關節抵了下巴:“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覺得愧疚的,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也從不後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經歷這些後,我又在漸漸好起來的路上,遇見了你。”
“我和你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人。就比如,有你當然好,可就算沒有你,我們也不會讓自己變差。雪中送炭自然可貴,可錦上添花,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你,明白嗎?”
宋君臨豁然開朗。他知道自己選對了人,這個女人,遠比他通透。
“答應我,”他傾身向前,握了她的雙手,在唇畔親吻,“這之後的路,會一起走。”
他沒有等來謝靈境的回答,倒是身後的兩聲輕輕扣門聲,給兩個人的注意力吸引走。
謝清源立在門口,面無尷尬,只笑了笑:“宋先生,”他點頭,“能讓我跟靈境私下裡說幾句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