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先前的情況已不允他踏出這一步。
夜晁不知道自己這選擇對還是錯,他咬住唇,告訴自己要麼死,要麼置之死地而後生。
餘下的話吞了回去,夜晁規矩的行禮告退,「若無吩咐,賤奴便先退下了。」
這是夜晁第二次段竹面前稱賤奴。
第一次是回答段竹他的名時的自稱。
段竹看著夜晁的發頂,最後嗯了一聲。
夜晁起身要走,傘從前方伸來支在了頭頂,遮住飛舞的雪花。
段竹把傘往前遞了遞,夜晁一時恍惚,顫抖著抬手,先前藏好的血肉模糊也露出來。
陸蘭玥吃了一驚。
方才夜晁抓過的雪裡就染了血跡,她還以為是露出的朱紅牆根。
她此刻才從這落魄里,覺出夜晁被忽略的陰鷙與狠厲。
這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
這宮裡當真磨人。
又或者只要不是主子,又怎能稱人。
陸蘭玥對綠杏招了招手。
她雖不知全貌,但通過這三言兩語也隱約明白,夜晁是做了種選擇。
夜晁終於接過傘的時候,綠杏也拿著幾樣東西塞進了他破爛的懷裡。
馬車就停在不遠處,兩人沒再撐傘,雪簌簌落下在相攜的背影。
夜晁看了眼懷裡的藥膏和白布,將傘小心收好抱進懷裡,微微彎著背以擋住風雪,轉身而去。
坐在馬車上的陸蘭玥瞧見了這一幕。
不由心中一窒。
她放下側簾,看向段竹,「這小孩……」
「不算小孩了。」段竹看向陸蘭玥,覺得她這語氣有些可愛,「你也才十七。」
陸蘭玥:「……」
確實一時間很難想起這件事。
「三歲一個溝,你不懂……這小孩——」
她停下話音,也沒忍住,笑著哎了一聲。
因為這打岔,先前心中升起的難受不經意間散去不少。
「你還是沒想起來?」
段竹握著她的手,等人笑完才說。
「我想起什麼?」
陸蘭玥一頭霧水。
「你之前應是見過他。」
聽段竹說完夜晁是如何找上他後,陸蘭玥才想起是有這麼回事。
那還是段竹剛升職的時候了,她在等段竹下朝的時候,遇見一個僕從被欺負。
當時她確實丟了些銀兩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