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蘭玥胡亂抹了一把臉,她走近了些,這事太匪夷所思,一時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什麼。
是罵葛奴知不知道這一出,徹底斷送了來之不易的機會,還是問她跟誰,又知不知道……
「是我鬼迷心竅,辜負了——」葛奴低著音開口。
陸蘭玥被按下去的怒氣又湧上來,
什麼叫鬼迷心竅,是她確有喜歡之人,並發生了關係麼。
「你知道自己有孕了嗎?」
葛奴被打斷了話,她張了張嘴,最後點頭,聲音像墜著千斤重,「我以為不會有事。」
陸蘭玥一時覺得面前的人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以為不會有事。」
陸蘭玥唇角勾出諷刺的笑。
葛奴這樣子,讓覺得她是被強迫的自己格外可笑。
「那人是誰?」
陸蘭玥看了葛奴幾秒,她還是不願相信葛奴是知情且願意。
怎麼可能呢。
偏偏是葛奴,偏偏在今天。
葛奴不作聲。
「你能想像外面此刻是什麼樣子嗎?」
葛奴眸光閃了閃,泛白的手指抓緊了棉被。
她當然能想像。
就像她最初被院裡的學子孤立,被投以異樣的目光,被於元思拒之門外,惡語相向。
就如陸蘭玥同人據理力爭,在談生意時同樣條件下的讓利三分,在關上門後的怒罵。
但她終究成了於元思的得意門生。
陸蘭玥終究成了別人爭相合作的人。
這短短兩句話是她們努力走過來的,而這一切,都毀於今朝。
開路者的覆沒,會讓後來者重走時更加艱難。
這擔子,不可謂不重。
溫熱的掌心覆上來。
葛奴渾身一顫,她抬眸,見著陸蘭玥的眼。
好像永遠如初見,乾淨柔和,從深處燃著光。
「但我只想知道,你是願意的嗎?」
陸蘭玥將她汗濕後貼在臉側的發撥向耳後,「我總擔心會害了你——」
她看葛奴想說話,搖頭止了她的話,繼續道:「也擔心護不住你……後來的人沒權指責踩著荊棘的開路者,你有選擇的自由,只要你是開心的。」
「如果不是……雖然遲了,但能做上什麼,那也是對我的寬慰。」
若真是蒼承安那邊的手段,她絕不會就這麼輕易咽下。
葛奴垂著眸,指尖止不住輕顫。
最後她抬眸一笑,眼淚卻是直接滾了出來,帶著難以言說的歉疚和悔意。
一切似乎是已經有了答案。
陸蘭玥心底一聲嘆息,「沒事,睡一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