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早就醒了,约莫是陆淙抱着他,说要如何如何处理他那些哥哥姐姐的时候。
正是因为醒了,所以才丢人。
仔细回想一下,他好像总是在陆淙面前哭鼻子,分明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孟沅承认自己有点软弱,但大部分时候也很坚强,直到现在他也坚持对自己的认知,起码以前他不会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哭。
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大概就是做恶梦了吧。
可是真的很丢人,孟沅暂时不想面对。
陆淙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有意逗弄,他故意一错不错地盯着孟沅。
直到把孟沅又盯得缩成一团。
“那我先下去?”他终于松口:“你自己调整一下?”
“可以吗?”孟沅立即抬头,又连忙将肿成核桃的眼睛捂住。
他迫不及待得太明显,甚至一瞬间没收住语气,像是等待已久。
陆淙将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咋摸两下,不大是滋味。
合着他低声下气哄了半天,人家转头就不要他了。
“行。”他起身,拍了拍衣摆:“给你十分钟。”
转头走了。
孟沅悄悄放下手,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糟糕,很不好看,眼泪糊着头发粘在脸上,眼睛也肿得生疼。
他不想被别人看见这种模样。
“对了——”陆淙突然转身。
孟沅条件反射又捂住脸,然后听到男人的轻笑。
“不用遮了,”陆淙说:“你那张脸我早看见了,是不是眼睛疼得厉害?”
孟沅迟疑地点头。
他怎么知道的?
其实已经疼得要睁不开了,尤其是右边眼睛,孟沅都担心是不是把自己哭瞎了。
没想到陆淙还挺细心,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是因为你右眼睛进了三根睫毛。”
孟沅:“?”
·
孟沅用了二十几分钟,才把三根睫毛全部从眼睛里弄出来。
疼死了!
到最后结膜彻底充血,整个眼睛都肿了起来。
孟沅滴了些眼药水,但无济于事,大概只能等它自己消肿慢慢恢复。
他洗了把脸,想到陆淙还在楼下,看着自己身上四处漏风漏老头背心,又换了身得体些的衣服才下楼。
饭菜已经备好了,秦晴在餐厅等他,见他下楼,连忙招呼阿姨们把饭菜端上桌。
“呀,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啊,小沅?”一走近秦晴就看见了,紧张地问他。
孟沅提起来就觉得委屈:“睫毛掉进去了。”
他竖起手指:“三根!”
“原来是睫毛啊,”秦晴松了口气,忍俊不禁地:“好好好,没事,我给你拿个眼药水,那个效果特别好。”
孟沅点点头,“好,谢谢秦晴姐。”
他在桌前坐下,菜夹到嘴边,这才发现少了点什么,环视一圈:“陆先生呢?”
“他走了,”秦晴说:“说是突然有点工作,先回公司了。”
孟沅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所以他没吃饭吗?”
“来不及了嘛。”秦晴遗憾地耸了耸肩。
孟沅放下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他意识到是自己耽误了时间,今天晚餐比平时晚了很多,如果不是他突然闹出的小插曲,陆淙吃完饭去公司,时间应该是刚好合适的。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呢?
孟沅不大好受,感觉又给别人添了麻烦,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别担心了小沅,他只是不在家里吃,”秦晴笑着说:“真要饿了自己知道找吃的,他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吗?”
“我没有担……”
孟沅开口又停住,摇摇头:“算了,秦晴姐你说得对。”
·
秦晴最近迷上了给孟沅买衣服。
家里新来了造型师,是陆淙专门挑的,品味很不错,每天都给孟沅打扮得漂漂亮亮。
秦晴在搭配上说不上话,就一个劲买买买。
看着自己买的衣服被搭配成套,每天随机刷新在孟沅身上,她仿佛也与有荣焉。
今天也是这样,慵懒的下午,孟沅坐在二楼的露台吃蛋糕,无所事事地看着楼下花匠,又在围栏边种上一排新的花。
秦晴在房间里给他收拾衣服,他们就快要去南太平洋度假了,秦晴仔细地清点着行装。
偶然一抬头,看见蓝天白云底下坐着的漂亮少年,就是一阵赏心悦目。
孟沅穿一件定制款宝蓝色真丝衬衫,象牙白棉麻混纺休闲裤,趿着家里的拖鞋,纤细的脚踝晃来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