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找了个地方站着,等着仪式开始。
今天的阳光有些毒,晒在身上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孟沅就出了一层薄汗。
他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看那些当地人开始唱歌跳舞。
仪式很庄重,歌声悠远低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海浪的声音,牵带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孟沅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晕。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像有只小鸟在脑袋里扑腾,他没在意,继续看仪式。
但那只小鸟越扑腾越厉害,渐渐的孟沅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视线有点晃,眼前那些跳舞的人影变得模模糊糊。
他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用。
耳鸣越来越严重,太阳晒得他头皮发麻,腿也一阵阵发软。
孟沅觉得自己像是在往下沉。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找个地方扶一下。
但没找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孟沅转过头,看见陆淙的脸。
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陆淙打量着孟沅的脸色。
周围人多,孟沅戴了只医用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淙看他眼神发飘,额头渗出细汗,琢磨了下。
“又头晕?”他低声问他。
来不及等孟沅想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说“又”,陆淙眼已经把他的胳膊拉过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孟沅下意识躲了下,想自己站直。
“别动。”陆淙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见,“就这样。”
他们现在周围都是人,如果直接离场,需要穿过厚厚一层的人群。
孟沅估算着自己的身体,觉得还没走出去可能就会先被挤晕。
犹豫了下,他没再动。
他靠在陆淙身上,感觉那只手从胳膊移到他腰后,稳稳地托着他。
陆淙的手一直都很稳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孟沅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仪式还在继续。
歌舞还在进行,大家都在专注而虔诚地观摩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孟沅闭着眼睛深呼吸调整会儿,那股眩晕总算慢慢退了下去。
不算完全消散,还是有点飘,像踩在云上。
但有人扶着,起码能够站稳,不至于突然倒下。
仪式没有持续太久,结束的时候,孟沅基本不晕了,陆淙带着他从人群里出来。
他站直身体,小声说:“谢谢。”
陆淙没说话,那只手在他腰后多停了两秒,慢慢收了回去。
·
转眼间假期到了尾声,第二天,一行人启程回国。
离岛时,服务团队的所有人齐聚栈道,一个漂亮的当地小女孩为他们各戴上一只花环。
孟沅在歌声中踏上离岛的轮船。
再次登上公务机,机舱内已根据孟沅的偏好进行了调整,灯光更暖,沙发上多了几张孟沅喜欢的羊绒盖毯。
去程孟沅吐得太厉害,所以这次起飞前半个小时,秦晴就先让他吃了晕机药。
上了飞机,孟沅在座位上坐下,还没起飞就已经开始紧张。
来时候的经历太惨烈,孟沅只是回忆一下都觉得胃开始痛。
“别紧张,”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陆淙说:“已经吃过药了,放轻松,深呼吸,睡一觉就到了。”
“好。”
孟沅听话地深呼吸了几次,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些。
起飞的时候孟沅还是有点难受,耳朵嗡嗡的,胃也翻了一下。
但空乘很快过来,给他递热毛巾,问他需不需要再吃一片药。
孟沅摇摇头,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熬。
过了一会儿,一只杯子递到他手边。
他睁开眼,看见陆淙站在旁边。
“温水。”陆淙说,“慢慢喝。”
孟沅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是温的,不烫不凉。
他捧着杯子,小口慢慢喝着,陆淙站在旁边没走,低头观察他的脸色。
“还难受?”他问。
孟沅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陆淙于是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不烫。
“躺一会儿,”陆淙说:“药差不多该起效了。”
孟沅恹恹地点了点头,“你不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