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觉得尴尬,还觉得那些誓言的分量太重了。
孟沅每读出一句,心跳就加快几分。
因为无法负担这些誓言而感到茫然和心虚。
他不太会系领带,忙活好一会儿反而弄得乱七八糟。
秦晴见状想上前帮忙,门却被人推开了。
陆淙先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孟沅出来,索性进去等他。
孟沅在走神,没发现他的到来,陆淙看了眼情况,抬手制止了秦晴的行为。
“你先出去吧。”他低声交代秦晴。
“行。”
秦晴应了声,利落地出了门。
陆淙朝穿衣镜前走了几步,抬手夺下孟沅的领带,孟沅这才回过神,仰头看向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陆淙说:“你怎么系个领带都能走神。”
孟沅无奈地笑了笑:“我不会呀。”
“教你,看好了。”
陆淙用领带环住孟沅的脖子,放慢速度,修长手指翻动几下,系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学会了吗?”他问。
当然没有。
孟沅点头,面不改色:“太简单了,一看就会。”
梦到哪句说哪句。
陆淙一眼看出他在胡说,笑了笑,也不戳破:“难得这么聪明,走吧,得去敬酒了。”
他曲起手肘,孟沅熟练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战斗模式。
“走吧!”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大门重新打开,新人如胶似漆地携手出来,四周都稍稍安静了下来。
孟沅接过从秦晴手里递来的酒杯,学着陆淙的样子和宾客们碰杯。
他的杯里没有酒,被换成了和香槟颜色相近的果汁。
简单敬了几桌酒,属于他的工作基本完成了。
“累了?”陆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孟沅转头看他。
陆淙正在和一个宾客碰杯,脸上是标准的社交微笑,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传了过来。
“还好。”孟沅说。
他低下头喝了点果汁。
他其实不是累,是闷。
胸口的闷越来越明显,呼吸有点跟不上,孟沅悄悄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深呼吸了几次,但没什么用。
“休息会儿吧,”陆淙说:“我带你过去。”
孟沅摆摆手:“没事我自己去吧,你不用再招待客人吗?”
哪知陆淙笑着看了看他,脸上有些无奈,靠近他耳边小声说:“我也想溜啊。”
孟沅:“……”
稀奇,这不是陆淙最如鱼得水的场合吗。
孟沅甚至觉得他很喜欢这样的场合,能极大程度展示他的非凡的地位和高超的情商,陆淙怎么可能放过。
但他主动要求要出去,孟沅也没有强行要他留在这里的理由。
两人和宾客们笑着告辞,一起出去。
刚转过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侍应生,不偏不倚撞在陆淙身上。
陆淙退后半步,那个侍应生跌倒在地上。
他手上没端托盘也没拿酒杯,不是来送水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孟沅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陆淙,就被陆淙揽着肩带到了身后。
陆淙的袖口被沾上了一小块灰尘。
全场安静。
侍应生的脸唰地白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慌忙鞠躬:“抱歉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几乎就要哭着求饶了,但陆淙始终没开口。
孟沅无声打量了下陆淙全身,除了袖口那一点灰尘外,没有弄脏任何地方。
只是一点点灰尘,问题应该不大才对。
可现场的氛围急转直下,周围有好奇打量着的视线,也有人小心回避着。
无他,只是因为陆淙在圈子里的传闻实在不太好。
久居高位,从未体会过贫穷和冷眼,身边永远有数不清的人赔笑凑上来,导致他共情能力十分低下。
他无法体会任何人生活的不易,只专注自己的感受。
新婚宴上被人这么找了一番晦气,足够让他感到十分的冒犯了。
至于那个侍应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他才不会在乎。
周围已经堆满了看好戏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