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延輕輕哼笑一聲:「還是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沈緣要是真能忘了我,那反而好辦。」
厲城揚總是聽不慣林鶴延這般如同猜謎一樣的話,他壓低了聲音,問道:「到底為何要鬧到這種地步?對!我知道,你不想拖累他,所以連夜翻古籍給他找法子得私下來,散盡半身靈力致肺腑重傷給小緣治病也要偷偷的不叫他知道……」
「可是……真要到這種地步嗎?」厲城揚皺起眉頭,用力壓著聲音道:「師兄當年也是風華絕代仙門翹楚,百家子弟以你為尊,怎麼一次失敗就叫你怕了?」
「為什麼不能好好地哄他一回,和他再說幾句好話?你真忍心叫他成那副模樣……你不心疼嗎?」
林鶴延聞言垂了眸:「小緣和我修的心法一模一樣,我的道就是他的道。」
「阿揚,」林鶴延低聲道:「別拖累他。」
厲城揚愣了愣:「你不叫他知曉……怎麼知道他是不是願意被你拖累?」
「萬一呢?萬一小緣就是想被我們保護一輩子呢?」
……
……
聞修決脫下外袍蓋住青年白膝雙腿,起身拿著桌上酒壺飲了口烈酒,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如同一團灼熱火焰竄進肺腑間,他垂眸看了眼椅子上攏著衣襟肩膀顫抖的沈緣,開口輕聲問道:「滋味如何?」
見青年不答,他矮下身去用指尖挑起沈緣下巴,叫他被迫仰起頭來,弄了這麼一回,青年眼眸中早已淚光瑩瑩,羽睫不停打著顫,微微裸露的肩膀處吹了冷風,忍不住發抖。
聞修決將他的衣裳系好,心情頗好地用系帶打了兩個活結,而後又順著沈緣鎖骨處一路吻至他唇間,兩個人呼吸相互交纏,氣息十分灼熱,聞修決抬手抹去沈緣睫上水珠,滿懷著沉沉惡意道:「師兄別這個樣子……你剖了師弟金丹,折斷我雙腿,總要叫我討回來一些才好吧?」
沈緣咬著牙,問道:「你何時能放過我?」
聞修決想了想,道:「至少要待我嘗夠師兄的滋味吧,我傾慕師兄那麼多年,你都沒給我個好臉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當然要玩夠了才行。」
沈緣抬起眼眸緊緊盯著他:「聞修決。」
「若非你殺我,便是我殺你。」
聞修決的眸光黯淡下去:「師兄忘記了麼?你已經殺過我一回了,不……不是一回……」
那些在黑暗中生生刻在石壁上的字被他用劍一下下抹去,刀刻殘痕,一片荒蕪,聞修決用盡了全身力氣不想叫自己哭出來,他睜大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模糊字跡,一直到手裡的火光徹底熄滅,少年用手摸索著那些字眼,如同千百柄刀刃扎入身體,驀然吐出一口血來。
如何絕望,何種心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