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修決在窗子上的身影暗了一暗:「我會好好地保護師兄,不叫任何人再說師兄的不是。」
沈緣道:「好,我知道了。」
「師兄不要難過了……」窗子忽然開啟一個小小縫隙,自寒風凜冽的外頭探入一隻手來,兩隻凍得冰涼的手輕輕相握,沈緣的目光落在從窗縫中飄進來的碩大雪花上,青年眼睫覆三寸清涼薄雪,漸漸模糊了視線,良久後才覺那似柳絮般的雪花已經融在了那梅枝上頭,化成一灘水,再也找尋不見。
「……」
「這血梅是尊座親手栽在修緣殿外的,魔族之地本就陰冷,尊座用精血滋養過,日日呵護得緊,長勢倒也喜人。」逢青遲將那梅枝遞過去,道:「如今我借花獻小仙君,博你一笑。」
沈緣笑不出來,他張了張口:「……修緣殿?」
逢青遲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是啊。」
沈緣靜默一瞬,將那枝梅接過來,血紅色花瓣墜在堅韌枝幹上,如同一顆顆搖晃不止的紅果,一直順著那條看不見的絲線流入到他的心裡去,白衣青年再不能聽見街道上那細聲嘈雜,他的鼻尖處嗅聞到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香氣,似乎……和昨夜那酒的味道很相像。
逢青遲問他:「這花如何?」
「很好。」
沈緣低頭瞧著手裡那根花枝,片刻後輕輕地嗤笑一聲:「閣下的幻術,更好。」
話音未落,手中花枝化為飛灰。
逢青遲凝眸看著他:「不愧是沈仙君,心智堅定不可移,我認輸了。」他沉沉嘆了口氣,雙手合掌打響聲音,剎那間場景轉變,吵鬧街道化為烏有,再一睜眼,沈緣重新回到了那艘畫舫中,遠處歌女琵琶樂聲響起,弦弦攝人心魄,沈緣站在一刻鐘前擲劍入水的地方,與渾身寒意眼眸猩紅的魔尊對視。
聞修決衣衫盡濕,墨色髮絲尾部滴落下冰涼水珠,他屈膝坐在藤椅上,原本挺拔的脊背不知為何此時卻有些垂了下去,手指間稀稀落落地墜下接連不斷的血珠,短短些許朦朧歲月,少年早已不再明朗,一身似沈緣般的白衣化玄冥,眉眼間凌厲似刀。
「這便是你的手段?」
「我還以為你會立刻離去。」
兩人同時開口,嘶啞與清冽之音交雜在一起,卻每個字都清晰可聞,二人相繼愣了一下,一齊看向一旁似乎做看客的逢青遲,聞修決如今也明白過來,他咬著牙:「誰許你自作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