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把腦海里的畫面過了一遍:「人都有自我感知,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獨特的,沒有人喜歡有人和自己一模一樣,但雙胞胎在長相上既然已經有了高度相似度,就只能在別的地方區分。」
「例如我比你吃得多一點,我的毯子花色是某一類而你不是,兩個人都在爭,不停地爭就會製造出矛盾,到不死不休的地界。而為了平息矛盾,最終的結果就還是一模一樣,因為只有得到的是一樣,他們才不會有爭的空間。」
「就好比他們連喝的茶水都要同一高度,結的茶垢高度厚度都一模一樣——但若是愛人,就不會計較得這麼『公平』。」
相反,愛永遠是把更好的留給你。
江珩說話時一直看著沈清淮的眼睛,眼中的愛意如水般緩緩流淌。
看著他完好無損地坐在面前生氣,就是自己被溺死也不後悔。
只見沈清淮沉默良久,眸色一顫,忽然往自己懷裡一撲。
他伸手一接,兩個人就抱在了一起。
神奇的是,那兩隻手臂明明已經沒了力氣,掛在肩上卻箍得有些生疼。
「對不起。」
耳邊,沈清淮輕輕吐出三個字,可以聽出裡面夾雜的隱忍和愧疚。
江珩輕撫上他的背,安慰道:「只是誤會而已,怪我事先沒有考慮周全,害得你擔心。」
說起來也不過是小事,左右兩個人都已經安全上岸,沒有必要再去計較什麼,江珩很快就拂過心頭。
但沈清淮卻沒有鬆手,相反勒得江珩快喘不上氣。
「咳咳咳……」
江珩此時敏感得很,一旦呼吸受阻就開始拼命咳嗽,可見剛才的情況確實十分驚險。
沈清淮鬆開了他,幫他拍背順氣。
江珩順勢靠在沈清淮肩上,仰頭看著沈清淮的眼睛,此時真正有月亮自雲層露出,月光篩過下垂的羽睫,落在水眸上支離破碎。
「那你後來怎麼上來的?」
「咳咳……說來奇怪。」
江珩一面歇息,一面把剛才在底下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我順著那光潛了下去,發現底下不止有燈,燈的底下還有一個類似通道的地方,我想下去看但肺里的氣已經支撐不了多久,只能往回遊。」
「我記得你離開的方向,但我在離水面還有三四米的地方沒了力氣開始下沉,那時候我連下輩子投胎做什麼都想好了,突然就有人在底下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水面。」
江珩那時也是懵的,直到被沈清淮拉上岸,腦子裡還是恍恍惚惚,思緒十分跳脫。
沈清淮道:「是房子裡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它拉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