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世事總是與願違,郎成忠和荼秀一個是鬼一個是魂,相抱時毫無意外相互穿透而去,無法碰到彼此,兩個沒有軀體的物質在意外發生後皆是瞪大了眼,絕望而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成忠......」
「阿秀......」
兩個人相望而視,四隻手虛空相握,無形的淚從眼眶中溢出。
荼秀求助地看向沈清淮,沈清淮早知是這樣的結果,搖了搖頭:「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似乎悲劇註定沒有轉圜的餘地,荼秀和郎成忠在絕望之後,面對心愛之人漸漸露出笑來。
畢竟對於鬼魂而言,他們哪裡知道近百年後還能有再見的時刻,和生前好不容易偷著見面那樣,滿眼都是對彼此長久以來的想念和時間無法抹平的愛意。
在場所有人都沒了聲音,靜靜看著他們重逢,內心湧起一股酸澀。
司鈴看得心都碎了,她左右張望,對身邊的人道:「他們好不容易相見但卻碰不到對方,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們接觸到嗎?」
秦禮已經在抹淚了,捂著嘴搖頭,白栩皺著眉,小聲道:「讓鬼魂相互接觸是不可能的,除非附身到實物上。」
「可是附實物並不現實,這屋子裡只有板凳桌椅,總不能讓他們附到兩隻板凳上互相撞吧。」司鈴早就想過這一點,但根本就是毫無用處。
「那不然附人?」
「太危險了,他們雖然可憐,但歸根結底只是被執念操控的意志,極有可能附身完不肯出來,最後淪落成不斷掠奪新鮮肉身的附鬼禍害。」
「那就沒轍。」
白栩攤了攤手,司鈴心疼地望著角落,一種無力感傳遍了四肢,她長長嘆了口氣。
「還有十分鐘。」
時間在無情的流逝,沒過一段時間,荼秀身上的符印就黯淡一分,郎成忠痛苦到眼珠子從眼眶裡掉了下來:「阿秀,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荼秀道:「成忠,能再看著你,我已很滿足,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與你說。」
「你說,阿秀,我什麼都聽你的。」郎成忠把眼球撿起來自己裝上,同時另一邊的眼珠子也有些搖搖欲墜,荼秀開口道:「不要再留著那些皮影了,不要再讓它們跑出去......」
郎成忠道:「那些是你留下的,是你最喜歡的皮影,我留著它們就好像你一直在。」
荼秀搖頭道:「我一直在,只是你看不見我。那些皮影都被一個男人帶走了,他故意帶著無辜的人到這裡來激怒你,借你的手把他們做成新的皮影,古宅里的皮影已經不是我留下的那些。」
郎成忠哭道:「我不管什麼皮影,我只要你......阿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