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出了口氣,環抱著自己的肩膀放鬆下來,目光再看向傅景行,眼神變得複雜。
傅景行始終凝視著她的舉動,見她沒像一開始那麼害怕了,試探著伸出手握住了黎荊曼纖弱的手腕,她沒再反應激烈的掙扎,他也鬆了口氣,兩人靜靜凝視著彼此,誰都沒再開口說話。
賀遲延曾經暗忖,傅景行和黎荊曼誰都不是會低頭服軟的性子,這兩人碰在一起只會兩敗俱傷。
他的想法只對了一半,因為傅景行不僅有辦法逼著黎荊曼對他服軟,他也知道如何在適當的時候,表現出容易被接納的一面。
昏暗的室內,傅景行低身在黎荊曼面前,她坐直了身體,他就仰視著她,眼波含情,專注而又虔誠。
漂亮精緻的五官和滿身的氣息在夕陽的掩映下顯得格外的溫柔,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跟黎荊曼剛醒來時看到的景象幾乎判若兩人。
「你離我遠點。」
心緒逐漸由恐慌轉為平靜,黎荊曼不再盯著傅景行看,低頭找到她休憩時踢掉的休閒鞋,開始準備給自己穿鞋。
傅景行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鞋帶,纖長的手指靈活的穿梭其中,很快幫她系好,語氣淡淡,仿佛不經意:「你夢到什麼了?為什麼剛剛是那種反應?」
黎荊曼心裡的懼怕已經散了,再回想起來只有怒氣,用沒穿鞋的那隻腳憤憤往他膝蓋上踢了一腳。
「夢到被狗咬,很大一隻狗,像發了瘋的藏獒。」
傅景行輕笑一聲,抓住她作亂的小腳,手指往她腳心勾了兩下,黎荊曼受不住癢,面色通紅地想收回腿,傅景行卻不放開,持續撓她。
黎荊曼滿面紅暈,想笑卻更想罵他,聲音軟綿綿的:「混蛋……你鬆手……」
她扯了幾次,沒收回自己的腿,又癢又麻的感覺從腳心一點點往外溢,難受的讓她都快哭出來。
最後破釜沉舟,看傅景行是單膝蹲在地上的姿勢,她乾脆不往回扯了,咬牙整個人往他身上撲。
傅景行正抓著她的小腳玩的開心,突然被她這麼一撲,受力不穩,朝後栽倒在地面。
黎荊曼也沒好多少,被他連帶著扯了下去,腳終於自由了,人卻變成了坐在他身上的姿勢。
她腦子有些蒙,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腳心一片酥麻,提不起力道起身,只能惱火地怒視他。
「好玩嗎,你現在開心了嗎?」
傅景行愣了愣,詫異的看著坐在自己身上人,眼睛裡忽然染上一層笑意,沒了之前刻意裝溫柔時的那層霧氣,變得亮晶晶的,像月下石潭裡盛著一汪泉水,清洌動人。
「老婆,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不僅不怕我還對我越來越主動了?」
黎荊曼冷笑,緩過勁兒後想起身:「你是從國外回來的,應該沒上過國內的語文課,不然閱讀理解一定是零分。」
傅景行在她起身後,也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復又蹲下,幫她把另一隻鞋穿好:「怎麼就是零分了,你看不起我?」
黎荊曼冷眼看著他:「閱讀理解考核出題人的需求,你給出的答案永遠只有你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