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他真的捨不得她以後再受任何痛苦。
所以,這骨頭該從哪來?
傅景行沉吟著在椅子上垂眸坐了片刻,眼睫毛蔥蘢的落著,在他的眼瞼下方籠罩出一小片疏疏落落的陰影,眸光因思考而渙散。
這時候,醫生的助理推門而入,往他面前放了杯散發著撲鼻香氣的美式咖啡。
「傅先生,請慢用。」
咖啡的熱氣從敞開的杯口升騰直上,又慢慢地在空氣中蔓延開,一點點爬上傅景行的手指。
感受到指尖傳遞過來的熱意,他淡淡掃了眼咖啡杯,目光忽然頓住,又回到他自己的手上。
他把那隻手舉起來放在面前看了看,忽的開口,淡聲問。
「什麼樣的人骨才能進行移植?有沒有什麼條件限制?」
人體骨骼是根據人的年齡在逐年變化的,他不知道,如果是一個年紀比黎荊曼大些的人把他的骨頭給她,她能不能適應。
醫生謹慎的回答:「骨頭和人體器官不同,不需要那麼多條件限制,只需要檢測一下人體有無排異反應,只要沒有排異反應就可以進行移植。」
傅景行終於認真了點神色。抬眼看向醫生,一字一頓道:「我要你保證,她不會承擔任何風險。」
醫生鏡片後的褐色雙眼也浮現些堅定的神情。
「傅先生,我保證,我會親自主刀。」
「你的成功率是多少?」
醫生笑了笑,終於有了點他這個級別的醫師該有的自負神色:「我從未失手過。」
黎荊曼滿頭霧水的被帶去做排異反應,手骨穿刺提取骨血的時候,她疼的面色發白,唇色慘澹無比。
排異反應報告要等三天後,她做完穿刺離開手術室去找傅景行。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的唇色似乎也比兩人剛來時淡了許多。
但他在見到她出來那一刻,還是慣性的扯了扯唇角,對她露出一個散漫勾人的笑。
「出來了,他們帶你做了什麼?疼嗎?」
黎荊曼回憶起那陣錐心般的痛感,心臟一縮,但她對讓手指恢復正常的渴望要遠超過對疼痛的牴觸。
所以她對傅景行搖了搖頭,低著頭朝他走過去。
「常規檢查,感覺還好。」
傅景行垂眸盯著她面色看了一陣,見她真的沒有太多痛苦之色,才算是放下了心。
一旁的保鏢主動拉開車門,護送兩人上車,傅景行一向不是很規矩,喜歡摟著黎荊曼或者握著她的手把玩。
今天卻出奇的安分,用左手揉了揉她的長髮後就沒了其他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