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看完,陸長淮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能看到古原的改變,只是,確如古原信中所說,過去的兩年,七百多天,它實實在在地存在過。
兩年前發現自己愛上古原時,他用七步路重塑了愛情觀,三秒鐘就交出了後半生。他從來坦蕩。可如今,交出去的後半生空了兩年,他的心好像也冷了半邊。
換作以前,他可能不會需要古原去搭那座橋。古原只要站在岸邊朝他張開懷抱,他跋山涉水都會走過去。現在,他卻好像沒有那麼大的力氣了。
可是,就等在原地嗎?他似乎也做不到。他生古原的氣不假,可心疼他也是真的。
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獨獨沒有帶走愛。
是的,哪怕到今天,他也不能不承認自己依然愛古原。七百多天的日日夜夜,沒能淹沒那不到一百天在一起的時光。
可兩個人在一起又不是光有愛就夠的,他們的過去就是擺在眼前的活生生的例子。只要分歧和矛盾存在一天,雙方就會多疼一天。
所以他想,既然古原要搭一座橋,那不如就一起搭吧。他從這頭,古原從那頭。如果兩個人都能不斷調整方向,把橋搭得不偏不倚,那他們就在橋上擁抱。如果不能,如果不幸擦肩而過,那就彼此祝福、握手道別。
陸長淮合上信紙,呆坐半晌。
窗外的野草地一片枯黃,春天會不會來?他不知道。
古原把大司馬送回來的時候是一個小時之後了。他風風火火地跑進院兒里,抱怨著:「它是不是氣我太久沒遛它?把我拽得那個狠,胳膊都要斷了。」
陸長淮端著杯子靠在玻璃門邊,問他:「早飯吃了嗎?」
古原有些詫異地抬眼看過去,心裡在想——這是允許我搭橋的意思嗎?
嘴上沒敢問,只是笑著答:「喝了杯牛奶。」
陸長淮朝廚房一歪頭說:「三明治。」
老陸現在可真夠惜字如金的,有點兒像他們剛認識那時候了。不過就這三個字古原聽了也是高興的。
他把大司馬帶回狗屋就朝陸長淮走過去。
「你吃了嗎哥?」
陸長淮點點頭:「嗯」。
「那我拿出來吃。」
他說完就往屋裡走。擦肩而過時,忽然有些鼻酸。
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清早的陽光、三明治的香氣和陸長淮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緊緊包裹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