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不聽說,看這大街小巷各處張貼的布告,我都快給背下來了。第一,來者須穿黑衣勁裝短打,戴斗笠,以布巾遮面。」
「哈哈哈哈哈……要我說,這規矩雖奇怪,定得倒不賴,人人都是一個樣子,美醜不辨,也算公正。」
「可還有第二條呢!說是……認得布告上的圖案者優先比試。可那布告上是什麼鬼畫符?你們當中可有人認得?」
一眾人齊齊搖頭。
「聽說已有不少武林人士將這鬼畫符抄錄下來,拿去請教各地的能人異士,只是至今還未能有答案。」
有人嗤笑一聲:「有答案能讓你知道?藏著掖著還來不及呢,否則豈不是比試還未開始,便要惹來殺身之禍?」
「哈哈哈哈……李兄說得有理。」
這街巷裡,人人口中左一個沈小姐,右一個沈小姐,倒真如《詩經終風》里所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了。沈府裡頭,那沈小姐支著肘靠在桌案邊,了無生趣地望著窗外的冬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揉揉鼻子嘆了口氣。
異世真冷,後背的傷沒好全,又水土不服地感了風寒。
這都過去了好幾日,她的保鏢們仍是杳無音訊,微生玦也未曾出現。正愁著,忽聽身後有人靠近,一個女聲道:「江姑娘,該喝藥了。」
☆、密道旖旎
冒牌沈小姐不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隨意擺擺手道:「放著吧,一會就喝。」
她對人向來不太客氣的樣子,南燭也不在意,很好脾氣地將藥碗擱下,又嘮叨了幾句,讓她千萬趁熱喝,剛轉身要走忽然被叫住。
「南燭啊。」
自打進了沈府,除了吩咐比武招親的事情,江憑闌很少主動開口,南燭立刻止了步子好奇回頭。這一回頭,便見她正定定地望著窗外。
賞冬景的江憑闌賞到了一雙人。院子裡的梅花開得正好,樹下站了一男一女,女子穿得素雅,手中捧了個白瓷茶盞,笑盈盈地望著枝頭的臘梅花,正同身旁人打趣地說著些什麼。男子負手瞧著她,雖看不清面具後的表情,卻讓人覺得難得的平和,沒有往日一貫的陰鷙詭譎。
不知為何,江憑闌看著這一幕忽然就覺得寂寞。
是的,寂寞。就好像異鄉客望見十五的月亮,想起了家一樣。
她回過神來,發現南燭還在等著,便瞥開眼繼續道:「如果是你,有一日睜開眼醒來,忽然發現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與你原先生活的地方很不一樣,那裡的人沒有一個是與你相識的,那裡危機四伏,一步走錯便會性命難保,那裡離你的家、你的親人很遠,遠到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再重逢……你會怎麼做?」
南燭似是被她問得愣住,斂了神色默然起來。她也不著急,一口一口喝著藥。那藥分明苦得很,她卻神情麻木得似在喝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