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她目光中詢問的意思,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讓開。她以儘可能不驚動蛇的幅度慢慢抬起腳來,有些艱難地在群蛇之間找了塊空地落腳,然後便見他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輕輕劃了一道。
這一刀力度、角度、著力點都控制得極其巧妙,恰好割破了皮,又不至於流太多血。江憑闌以比踩到毒蛇更為驚恐的表情看著喻南蹲了下去,將手腕上那一溜血珠子對準了蛇的頰窩。
他雖未抬頭,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略沉聲道:「它們不會咬我。」
果真如他所言,那蛇似有所覺地動了動,卻在離他腕脈僅一寸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扭頭遊走,這速度不像方才被江憑闌踩到時那般遲緩,倒有點落荒而逃的架勢。
江憑闌的表情由驚恐變為了驚訝:「你養的?」
他搖頭,將袖口捋起,讓手腕暴露在空氣里,一邊解釋:「沈家人暗地裡製毒,會需要這些蛇。它們與一般的蛇不同,毒性更猛,且冬眠期極短甚至不須冬眠,有的蛇還因一些極端的試驗手段長出腳來,變得十分瘮人。」
她一邊想著這不就是現代的生化變異,一邊又覺得喻南在刻意迴避她的問題,沉默一會後還是問了出來:「我似乎更關心它們為什麼不咬你。」
「因為我比它們更毒,」他垂眼漫不經心地瞧著驚慌退散的群蛇,「咬了我,它們會死的。」
江憑闌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很快恢復平靜,打趣似的笑道:「像你這樣黑心黑肚腸的人,比蛇毒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他瞥她一眼,冷冷道:「那麼你是打算留下來餵蛇,還是跟我這個黑心黑肚腸的人走?」
她笑嘻嘻湊近他,兩隻腳分別踩上了他的兩隻靴子,將手扶在他上臂,「走吧,驅蛇器。」
喻南冷不防被人以這種奇怪的姿勢擁住,似乎有些彆扭,心裡卻知道她是為了避免踩到蛇才如此,因而也就沒阻止她弄髒自己的靴子,一手攬著她一手探在身前移步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她將頭撇過的一瞬,臉上笑容立刻不見,眼底神色難得有些黯然。
她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可是一個人要怎麼比毒蛇更毒?除非長年浸淫於各種千奇百怪的□□里,才致使那些毒素深入到血液骨髓中,最終令他成為了連毒蛇猛獸都為之膽寒的人。
一個人要百毒不侵,首先得嘗過百毒的滋味。
兩人維持著這樣奇怪的姿勢一路走到了洞口,撬開鐵絲網才發現這裡是座枯井,而枯井的出口,竟還是在沈府。
又是「轟隆」一聲悶響,三次爆炸將沈府的密道徹底炸毀,這漫長的一夜落到世人口裡不過一場唏噓,而對經歷其中的人來說,卻當真是九死一生般的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