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瓷也不追問,換了個話茬子:「我有些不明白,密報里已將你那位朋友的去向講得十分詳盡,你為何還堅持來曲水縣?」
「有些訊息是只有我才能發現的,我不想有任何遺漏,況且依照密報所言和微生推測,阿遷暫時是安全的,而他們最終的目標很可能是我,為此我更不能心急,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憑闌。」
「嗯?」
「你會贏的,我總覺得你會贏的。微生要殺你,皇甫要誘你,你能在兩國夾縫間生存下去,就一定有一日能令他們向你俯首。」
「用不著,我只想逍遙快活,在乎的人都平安。」
「主子可在其中?」
她一愣,隨即道:「當然,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我看得明白,雖然我實在想不通,微生玦究竟看上我哪點了。」
「我也想不通,」柳瓷聳聳肩,「主子的眼光真奇怪,不喜歡那些溫柔嫻淑的,偏偏看上你這樣的。」
「或許只是一時新鮮,你最好勸勸你家主子趕緊收了玩心……」她聊著聊著也便困了,說這話時已有些迷糊。
「是不是一時新鮮,你以後總會知道的。」
「好好好……以後知道,以後知道……」
柳瓷看一眼身旁睡著的人,輕輕嘆了口氣,「主子為了你,該做的不該做了全都做了,但望你將來真能懂得他的用心,莫要負了他才好。」
屋頂上枕膝而眠之人忽然抬頭,眼底倒映這一夜璀璨星辰,還有遠處蜿蜒向北的波光粼粼的小河。
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做了嗎?
微生玦如此,她家公子……又何嘗不是。
這一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靜,天光亮起,就在眾人以為李家村一行至此落幕,可以繼續向下一個線索出發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陣哄鬧聲。
先驚動的自然是柳暗和夕霧,兩人幾乎同時奔了出去,並給房中的柳瓷打了個暗號。柳瓷和江憑闌隨後趕到,最後是南燭。
看到外邊情形時,江憑闌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了一聲。
昨夜還熱情招待了一行人的村長李大伯和村夫人此刻正倒在井邊血泊里,至死仍大睜著他們的眼睛,似乎怎麼也想不明白禍從何來。
整個院子已被李家村的村民們圍了個水泄不通,竊竊私語的,冷眼相看的,哀慟嚎哭的,大罵指責的,後悔莫及的,甚至還有將鍋碗瓢盆拿在手裡擺出防衛姿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