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似乎渾然不覺,彎下身替兩人闔上了眼睛,以輕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對不住。」
立刻有人大罵:「別假惺惺貓哭耗子了!兇手就是你!」
「對!大伯大嬸就是被你們這些人殺害的!這院子裡除了你們沒有別人!」
「把她抓去告官!」
「長得人模人樣,想不到卻是蛇蠍心腸!」
「連兩個老人都不放過,還是不是人吶?」
「大伯大嬸好心好意收留你們,你們便是這樣恩將仇報的!」
群情激憤之下一個雞蛋兇猛砸來,夕霧和柳瓷、柳暗齊齊上前一步要去擋,卻被江憑闌以更快的速度抬手止住。「啪」一聲,雞蛋砸在她的肩骨,蛋液從肩頭一路往下淌,一直淌到褲腿。接著是菜葉、泥巴、石子……江憑闌始終挺直腰杆一步不移,其餘幾人幾度欲上前,被她一次又一次抬手止住。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不解釋,不反抗,自認與兇手同罪。她早該想到的,既然所有人都在護衛她的安全,那麼對方就一定會挑別處下手。
是她大意疏漏了。
村民們見她一動不動,似乎愈發憤恨,變本加厲地砸,一個粗暴的大嬸不知從哪提了桶髒水來,大喊一聲:「讓開!」
大夥齊齊退散,柳暗、柳瓷一個猛撲死死擋在江憑闌面前,夕霧拔劍便是一刀劈在那水桶上。水桶半空中碎成兩半,裡頭的髒水劈頭蓋臉澆了那大嬸一身。她大驚失色,哆哆嗦嗦指著江憑闌,臉上一會紅一會白一會青,卻又在夕霧的注視下怒而不敢地朝後退去。
村民們似乎因此更加認定了兇手,竊竊道:「就是他們,就是他們!」
「讓讓,讓讓!」
忽有一隊身著官服的人持令前來,村民們四散開去,一邊指著江憑闌喊:「官爺,兇手在這裡!」
「來得可真快,夕霧,勞煩替我擋一會。」江憑闌不慌不忙蹲下身去,官府的人來了,屍首一定會被帶走,要尋找線索只能趁現在。
血液已近凝固,估算兩人死亡時間應在凌晨。她將兩具屍體翻過來翻過去仔細察看了一番,致命傷在心口,傷口只有小指半個指頭大小,說明兇手用的不是劍而是暗器,一擊兩命,暗器在貫穿一人身體後直接射入了另一人的前心。對方出手快而狠,以至於兩人在死前毫無掙扎的痕跡,甚至很可能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響。
好手法。
這辦案之人似乎難得遇著人贓俱獲的命案,很有些興奮朝身後人打了個手勢,「還不速速將這狂徒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