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霧什麼都沒說,只是拔劍上前看著他。
那人忽然就打了個寒噤,有一種人,她的眼神可以先她手中劍一步殺人。
「夕霧啊。」江憑闌似乎忙活完了,擱下屍首輕聲喊她名字。她維持著持劍的姿勢,半回過身去,便見那女子手一揚,含笑指著房頂問:「昨夜……你一直在那裡嗎?」
夕霧啊,昨夜……你一直在那裡嗎?
明明那女子面含笑意,明明她說出的是一句幾近溫柔的詢問,她的臉色卻驀地白了白。
兩具屍首倒在井邊,確實恰好是從房頂望去無法看見的死角,但如果她昨夜一直在那裡,以她敏銳,殺人之時又怎可能毫無察覺呢?
夕霧臉色一白,便不自知地朝後退了一步。江憑闌起身繞過她迎上去,似乎沒看見自己身前橫七豎八的劍,對那帶頭的官差笑得和藹,「官爺,您要抓我?」
那官差面對這樣的笑容不知怎得竟有些心虛,氣勢立刻弱了下去,囁嚅了半天才道:「廢……廢話!」
「您要抓我去哪?」
「自然是衙門!」
「哪個衙門?」
「嘿我說你個娘們,問長問短的有完沒完?」
她面不改色,仍是笑,「官爺,據我所知,這命案曲水縣縣衙是不夠管的,得統一交由上頭府衙處置,您可是要將我押去慶元府府衙?」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充道,「哦,今日想必得先去縣衙住一宿,明日才能啟程,對吧?」
官差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看她這架勢,倒像是上級領導下鄉視察關心衙役工作,他怯怯點了點頭,點完了又覺得不對,剛要發作,又聽那女子道:「好,人是我殺的,就勞煩官爺帶我走一趟了。」
那官差眉毛一豎,似乎威風又回來了,「來人,將這狂徒和她的同夥們一併帶走!」
「官爺且慢,」江憑闌湊到他耳邊小聲道,「這些人都是我手下,拳腳功夫相當厲害,而且啊,您方才也見著了,一個個護主心切得很。若是將他們一併押去,您這縣衙指不定就要被殺個天翻地覆,到時您小命保不保得我不曉得,可您這樁案子的功勞可就鐵定要打了水漂。我是兇手,您抓了我也就有了交代,何必給自己添亂呢?」她拍拍那官差的手背,偷偷塞過去一大錠銀子,「既然大夥都瞧著,我也不為難官爺,咱們演演戲,出了李家村您再放了他們,如何?」
那官差感覺手心裡一沉,愣了一愣後便眉開眼笑起來,「懂的,懂的……」
一行人被裝模作樣地押走了,柳瓷附到江憑闌耳邊悄聲道:「什麼時候來接你?」
「縣衙就不必來了,去府衙的路上給我送些好吃的,咱們就在大牢里碰頭。還有,」她眼底的神色黯了幾分,「將大伯大嬸好好安葬,想辦法找到他們的兒女,接濟些錢財去,村子需要新的領頭人,你也去安排善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