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微生要想自保不難,問題的癥結就在於他這個妹妹。他們要誘微生出現,必然將人藏在附近,你們認為最可能在哪?」
「軍營?」
「軍營,或者皇宮。我們分頭行動,你倆去軍營,我去皇宮。」
「不行!」柳暗、柳瓷齊齊出口。
「還是擔心擔心自己腦袋吧,我的身份可比你倆的安全。」她說著在板車邊蹲下來,卸下一塊木板,又折了根汁水豐裕的菜枝,「畫個地圖給我,著重突出偏門、小路、密道、還有機關。」
柳暗照她說的畫了個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很多機關密道不是我等可以接觸到的,大致也就只能畫出這些。」
江憑闌只掃了一眼便將木板丟還給他,「足夠了,銷毀吧。」
兩人似乎也習慣了她記東西時驚人的速度,囑咐道:「千萬小心。」
「放一百個心吧,要是沒猜錯的話,宮裡有人在等著我呢……」她抬頭望了望皇宮的方向,似乎在對誰笑。
喻南,你可千萬別被我猜著啊。
☆、亡國
一朝是歌舞昇平瓊樓玉宇,一朝是硝煙四起枯骨遍地。
再入微生皇宮,饒是江憑闌這般膽大之人也不敢直視眼前慘象,或者說是不忍。皇權更替、血火傾軋,那些詞於史書上讀來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卻又是另一回事。
她在來的路上已大致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三日前,右相舉兵,左將軍掛帥,兩人裡應外合攻入皇都,城破,惠文帝不戰而降,退守崇明殿。可她有些不明白,既是不戰而降,何以落得這般慘象?
整座皇宮幾乎空了,外圍的守衛因此很薄弱,她按柳暗給的地圖輕輕鬆鬆便從偏門入了皇城廣場。偌大一個廣場遍地血跡,連落腳的乾淨處都找不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首多是御林軍,還有小部分太監宮娥,他們之中多數人死相慘烈,至死仍未能瞑目。
她踩著一地的屍體站在皇城廣場中央朝四面宮牆望去,確認宮牆上沒有埋伏的弓箭手才繼續往前走。廣場太大,並不適合圍殺,若誘捕的地點設在皇宮,那麼微生玦的危機應當不在於此。
她回憶著地圖內容,穿過皇城廣場往裡走,將可能存在的危機一一排查,記下一切可疑的地點,繞過幾座偏殿後正要往崇明殿去,卻忽然停了停。
餘光里那明黃色的是……江憑闌驀然轉頭看去,便見一人頭身分離,四肢殘破,軀幹之下是一大灘半乾的血跡,可以想見,當日行這五馬分屍之刑時是何等慘絕人寰的場面。而那人的身份,明黃錦袍,龍紋式樣,最不該,卻不得不確信,是惠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