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丘平的神色從她說第一句話起便黯了下去,越到後來越發難看。他的身世是秘密,這些陳年舊事在朝中也屬忌諱,幾十年來無人提及,連微生玦都不曉得,這丫頭是怎麼知道的?
江憑闌自然不會告訴他,其實她不過是結合剛才看見的畫面做了合理的猜想罷了,身為飽讀史書的現代人,這點想像力還是要有的,更何況就算說偏了也不要緊,總歸能圓回去。
「大仇得報,您很高興,即便這寶座不是您的,即便您要屈身於右相之下,即便您最多不過算是個開國元老,您還是很高興。」 她的笑在武丘平看來有些瘮人,「可是啊,您別高興過頭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顯然已經沒有耐心,將手移向了龍椅兩邊的扶手。
微生玦悄悄上前半步,以一個隨時可以護住江憑闌的姿勢站在她身側,同時將她的手指捏在了手心裡。
作者有話要說:公告:經與編輯商議,本文由《憑闌意》更名為《陛下,大事不好了》,望周知。換皮不換血,還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
☆、攻心
江憑闌感覺到身旁人的動作,將他手指反手輕輕一捏,一個寬慰的動作。
微生玦似乎愣了愣。
他總是下意識想著要保護她,但她卻從來不是嬌弱的女子,甚至要比一般的男子更果敢、彪悍。在她的思想里,女子不是被囚於籠中備受呵護的金絲雀,而該與男子並肩,或者在有些時候,也可以成為男子的臂膀、支柱。
他捏她的手指是想告訴她「別怕」,而她卻反過來告訴他「你也是」。
江憑闌依舊含笑望定武丘平,「您生於民間,想必家境並不富裕,過的都是平常百姓的生活,而長大後也未曾繼承您父親的驍勇,資質平平,頭腦平平,能成為一朝將軍全因惠文帝對您憐憫。」她抬手止住他的動作,「哦,別生氣,您心裡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這幾日來,您偶爾也覺著奇怪,逼宮、獲罪、得救、反攻,這仇怎能報得如此順利?一朝皇帝,怎麼就這樣輕易敗給了你?別被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您仔細想想,幾個月前,是不是有個人找到了你,同你說了些什麼?他或許告訴你,他也想殺惠文帝,他可以幫你。」
武丘平眼睛霍然大睜,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憑闌。
「那個人現在也在這裡,」她指了指大殿內躺著的一具屍體,「就是他啊,當朝太子微生璟。他或許是這麼跟你說的,除掉惠文帝,他便能在死前順利登上皇位,了卻餘生心愿,您信了對嗎?」她大聲笑起來,好像聽見什麼好玩的事情,「您居然就這麼信了?您怎麼不想想,古來勝為王敗為寇,您若當真能殺了惠文帝全身而退,那麼這個王朝憑什麼再姓微生?他這太子憑什麼能夠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