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的人渾身一震,如有雷當頭劈下。她說的每一句都戳中他的肺腑,這幾日來他一面痛快淋漓,一面卻也萬般心憂,他徹夜難眠輾轉反側,就是想不通,太子一路助他,怎麼到了最後就這樣死了呢?
他心神動搖之下不自知地喃喃:「那是為什麼……他沒道理騙我的!他……他自己也死了!或許,或許只是失算!只是意外……」
「一個有能力一手推動王朝內部政變的謀略家,您認為,他有可能在自己的死生大事上失算嗎?我想,我若不告訴您真相,您可能到死都不會明白的。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您呢?」
江憑闌笑得狡黠,氣得武丘平一張臉又青又紫,「不過您很快就沒有功夫想這些了。您以為,只有您收了太子的糖衣炮彈嗎?若不是太子扶持,這位右相如何能踩著您登上帝位呢?右相稱帝,您是開國元老,理當大行封賞,可您不了解那位的心思嗎?連我這外人都曾聽聞右相的慳吝、善妒、喜猜忌,這樣的人,他的眼裡怎可容得下功高震主的臣民?」
她以事不關己的涼薄語氣一問接著問著,聽在武丘平耳里卻異常刺耳,像平白里看見死亡迫近,嗅見地獄裡血火與泥沼的氣息。
「你……」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江憑闌,「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她恍然大悟般「啊」一聲,有些遺憾地嘆一口氣,「我終於知道太子為何不選擇您,您為何只能被右相踩在下邊了,因為您實在太過愚蠢。我這是在好心提醒您,這個王朝已經要換姓了,您眼下真正的敵人,不是前朝的皇子與公主,而是那位很快要對您動手的右相啊。」
「說了半天,你不就是想救人麼?」武丘平一聽這話倒冷靜下來了,譏笑一聲道,「我告訴你,微生這兩個餘孽,還有你這胡言亂語的瘋女人,今日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什麼瘋女人?」她似乎有些惱意,「我有名有姓,您還應該認得我的才對。」
武丘平還在拼命回想此人究竟是誰,忽見她以快到幾乎不能分辨的速度舉起了一樣東西。
她的槍口,準確無誤地對準了他的腦袋。
「或許,它會幫您記起來的。」
武丘平一驚之下險些從龍椅上滾下來。他知道她是誰了,他記不得她的臉,卻清清楚楚地記得她手裡拿著的這玩意。這女人,曾用它在三十丈開外的地方將他的半血馬打得血肉橫飛。這東西的威力……他之前說錯了,她不是瘋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