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微生玦對我而言不壞。」他說得輕巧,是江憑闌最討厭也最無可奈何的那種一言一語間隨意控人生死的涼薄態度,「至於你那位朋友,我想他很好。」
她實是有些乏了,又打一個哈欠,「當然要很好,縣衙內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那之後,誰還敢動我的人一根手指,我必叫他曉得什麼叫生不如死。」
握著韁繩的人手一僵,隨即又釋然一笑,偏頭去看她。這女人從來不曉得什麼叫被動,受人脅迫時也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好像她一個人就能殺出一片天一樣,正要提醒她收斂一下態度,卻見她已經枕著自己睡著了,兩隻手臂舒舒服服捆在他腰上,一個抱樹的姿勢。
他將頭撇回來,想著微生皇宮裡她抱住微生玦那一幕搖了搖頭,當真沒有人教過她男女之防嗎?
……
江憑闌醒來後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柳瓷,彼時夜已深,她頗有些奇異地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被褥,問柳瓷:「我怎麼回來的?」
「大小姐,」她沒好氣地白了江憑闌一眼,「您能有點男女之防嗎?在那種如狼似虎的人的馬上也敢睡著?還舒舒服服扒著人家衣領不肯下來,你……」她搖了搖頭,「虧得我點了主子睡穴,主子要看了不知得多傷心。」
「打住。」她喝住床邊人,一臉的尷尬,「你別描述得這麼細緻,我腦子裡都有畫面了。啊對了,」她撓了撓幾天沒洗的髒頭髮,「原本該先跟你打聲招呼的,喻南來這裡……」
「我知道我知道,你什麼時候也變這麼婆婆媽媽了。」柳瓷打斷她,「看在他這回幫了咱們不少的份上,暫且信他不會害主子。」
她點點頭,「微生怎麼樣?」
「睡得不大安穩,但好歹是睡著,公主的毒不解,我不敢讓他醒來。」
江憑闌直覺她這話里有什麼不對勁,但也沒細想,「公主如何了?我想以南燭醫術,這點毒應該不成問題,只是不曉得她何時能到。」
柳瓷把嘴張成棗子那麼大,「喻南說,南燭不會來了啊。」
她愣了愣,她將喻南帶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想著能借用一下南燭,這個「不會來了」是什麼意思?
「那喻南呢?」
「去看公主了,說是你交代的。」
大咖又開始演戲了,她什麼時候交代過他半句有關公主的事?她一掀被子就要起來,被柳瓷按住,「你也累了這麼些天,先歇著吧,公主房裡頭有我們的人在,不會有事的。」
「還是去看看的好。」
她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驚得柳瓷趕緊跟了出去,「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
江憑闌衣衫不整跑進公主房裡的時候,看見了同樣衣衫不整的微生瓊,以及坐在她床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喻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