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以為然,卻也不再同她爭論,平靜道:「瓊公主身世有些特殊,自小野慣了,不大受宮中禮教束縛,才會沒規沒矩不像個公主樣子。」
她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他是在寬慰她,怒氣也就消了一半,「哦」一聲道:「我才不跟小屁孩計較。」
言下之意是,她氣的是他。
喻南似乎笑了笑,也不再調侃她,換了話茬子道:「去睡會吧,今夜可能不會太平。」
江憑闌有些訝異,「武丘平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
「新帝不足為懼,是皇甫的人,他們不會容許敵國還活著一位皇子。」
「你這樣公然與他們作對,不怕神武帝怪罪?」她雖不曉得他的身份,卻大約知道他聽命於誰,因此頗有些奇怪。
「我自有打算。」
「那就好,」她笑得滿臉狡黠,「咱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我也得落水的。」
……
普陽乃天子腳下鄰城,治安、商貿俱佳,卻唯獨有一點看起來不大入流,那便是民風過於開化,煙花巷柳之所頗為繁雜。惠文帝在世時也並非沒有行過遏制之法,但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明面里取締了的東西,暗地裡照舊一個樣。
這家名為「萬海樓」的酒家便是其中之一,表面上看是個做本分生意的酒樓,內里卻是暗娼匯集之地。這樣的地方最是水深,樓裡邊七繞八彎的布置,以及每間廂房裡為了防止被家中正房捉姦設有的奇特機關、秘密通道,都讓人禁不住感慨起來:「真是高手在民間,高手在民間啊!」
江憑闌在研究完廂房裡大大小小的機關以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滿屋子的人齊齊看她,眼神都有些古怪:一個大姑娘,興奮這些做什麼?
微生玦在桌几上鋪開一張圖紙,指著其中一條長廊道:「這裡是整座酒樓的中樞地帶,柳暗、柳瓷,交給你們。」
「是,主子。」
「這裡,這裡,這裡,各留一人。這裡,留兩人。」雖不過身在一個小小酒樓,他排兵布陣起來卻蔚然成大將之風,「對方既是暗殺便不會被我們猜到身份,入口不留人,以免打草驚蛇。切記,廂房內統一點紅燭,殺一人,滅一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