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將目光自黑衣人離去的方向收回,轉頭去看他背在身後的手,他受傷了?
「不礙。」他略微朝微生瓊頷首以示謝意,「公主想必不會馬?」
微生瓊搖了搖頭,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
「那便與憑闌同騎吧。」他說罷轉身,走出兩步又停住,手一抬,指尖夾著的碎瓷片倒射而出。
簾幕後有人悶哼一聲倒地,驚得微生瓊霍然回首,眼裡滿是震驚與不解,「那是……酒樓里一個姑娘,方才拉著我一起躲入簾幕的。」
「會習慣的,」江憑闌拍了拍她的肩略有些寬慰的意思,「走吧。」
喻南聞言回頭看一眼,似乎稍稍有些意外。
江憑闌拉著木然的微生瓊走快幾步跟上,朝他淡淡解釋,「你給過她機會了,若不是她在聽見『公主』二字時氣息不穩,走漏了心思,不殺倒也無妨。」
微生瓊眼底一剎清明,忽然也就明白了,有時候殺一個人,並非他罪該至死,而是因為他若活著,便有更多的人要死。她要讓自己活下去,讓哥哥活下去,讓大家活下去,就不能婦人之仁。
她微微仰起臉望天,似乎想記住這一夜的星辰,半晌後,卻有眼淚無聲滑落。
江憑闌用餘光瞥了瞥身旁人,哭出來吧,當她在現代第一次明白這個道理時也是同樣的心情,現實逼人成長,也逼得人無法獨善其身。她收回目光,不知為何長出一口氣來,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她驀然側頭,卻見那人一臉的若無其事。
子時,普陽城城西獅山山頂,著金甲之人正立於天岩塔第七層塔內朝城中萬海樓的方向眺望,目光灼灼地問身後人,「那邊情況如何了?」
「探子來報,微生玦已在往城西來的路上,約莫再一盞茶的功夫便可到達天岩塔。不過……」
武丘平目光一縮,「不過什麼?」
「屬下仍是擔心其中有詐。」
「說說看。」
「昨夜,皇甫四皇子突然托人傳來密報,說要與將軍您聯手拿下微生玦,如此,您能坐穩了將軍的位置,他也好替神武帝了卻一樁心事。那位老四是出了名的孝順,如此作為倒也不假,但問題是,今夜不止是四皇子,太子和六皇子也都派了人前來剿殺微生玦。要真說那四皇子沒有私心,全然可以與自己的兄弟合作,何必找上您呢?」
「太子和六皇子那邊派來的人呢,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