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神武帝早便等不及要進行文試了,說這話也不過客氣客氣做個表面文章,於是謙遜回絕,「多謝陛下美意,臣媳這點小傷不打緊,倒不必教陛下與各位皇子、大臣等急,還是先行文試吧。」
眾人心裡「嘶」一聲,都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方才還因為險些被打臉而氣得把人揍沒了半條命的寧王妃,此刻怎得反倒不著急了?
皇甫弋南垂眼抿了一口茶,開始思考等這女人回來以後要給她哪種顏色瞧。
神武帝默許,示意司儀上台。那司儀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上台之後也不說場面話了,直接開始宣讀文試試題。
一眾臣子心裡都在思忖,武選難者文選易,方才顏四小姐的試題就不難,眼下怕是要更容易些,難道恩赦令便這麼輕易歸寧王妃所有了?
「問:延熹十八年,皇甫邊境嶺北暴動,源於何事又終於何事?」
這問題一出,眾人齊齊屏息,江憑闌心裡好大一群草泥馬呼嘯而過。
司儀大人,您確定您這題目沒和那顏四小姐的換錯?或者說,是咱們的陛下叫你不小心給換錯的?
四下靜默,無人敢大口呼吸,每個人都別有深意地望著江憑闌,哦,因為他們不敢別有深意地望陛下。
在這等場合談論政事本就要命,更何況這題目一下子牽扯了皇甫和剛亡國的微生,以及西面那一直不安分的厥人,雖然考的是歷史而非時政,可這歷史離眼下太近,要是一不小心說錯了話,還是殺頭的大罪。
江憑闌默了默,隨即朝上座神武帝恭敬頷首道:「陛下,這題目,臣媳不能答。」
神武帝目光一縮,正色問:「何以見得?」
她篤定一笑,「因為這題目出錯了。」
一眾皇子重臣心中都是一凜。題目確實出錯了,這裡在座的每個人都知道題目出錯了,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敢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哦?」神武帝佯裝聽不懂的模樣,「你倒給朕說說,何處錯了。」
「臣媳以為,嶺北暴動一事發生在延熹十七年,且那時的嶺北並非皇甫邊境,而是微生邊境,嶺北一帶是在延熹十八年才歸於皇甫的。」
神武帝聞言鼓起掌來,「好,好!」
陛下一鼓掌,眾人也得跟著鼓掌,四下由死寂至掌聲雷動,起落不絕,唯有那擂台上的女子,寵辱不驚,始終靜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