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是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主上您說哪出,是您與王妃極為香艷的那出,還是後頭那出?」
「誰同你講我與王妃是作戲?」
他低低「啊呀」一聲,立刻反應過來,「那您是說後頭那出啊,屬下覺著一般,有失您平日水準,換了往常,您該對六皇妃再有耐性一些,尤其是在肢體語言上。您喊出六皇妃閨名時,眉頭朝眉心靠攏三分,眼角里收四分,這個表情,在相學裡被稱為『不耐煩』。當然,您放心,彼時六皇妃唇啟三分,淚盈九分,她沒瞧出來。」
「知道了,下去吧。」皇甫弋南轉身,極為矛盾地一面含笑又一面嘆息,似乎頗有些訝異,他何時連這點逢場作戲的耐性都沒了?
甫京偏郊山道,一黑一白兩騎並行,馬上男子一面揚鞭一面道:「出來晚了些,不過約莫還趕得上,就在前頭。」
江憑闌點點頭,「似乎有動靜?」
「是喻家少爺自邊關歸京的馬隊無疑。」
「衝過去。」她淡淡一句出口,手中長鞭卻大力揚起,身下馬受了痛,一聲長嘶竭力朝前奔去。
山坡坡度不低,此時兩頭都看不見對頭情形,但江憑闌這邊馬一長嘶,那一頭立即聽出了不對勁,一隊人整整齊齊勒馬停住,與此同時便見一黑一白兩騎以風雷之勢直衝隊伍而來。
馬上人齊齊挽弓,弓成滿月,對準了當先那一騎馬上的人,與此同時隊伍當中有人打了個手勢示意不可輕舉妄動,一撥馬頭避開了江憑闌衝來的軌跡。
「夫人,勒馬,勒馬!」
「哎呀我停不住啊——!」
眾人聞聲一愣,立即反應過來兩件事。第一,那當先一騎女子身下是一匹純種黑色半血馬,極為珍稀,非貴族不能有。第二,那女子騎術一般,不大能駕馭得了這匹烈馬,衝撞馬隊似乎並非有意。明白了這兩件事,人人出了身冷汗,方才要是真將這女子當作刺客射殺了,可不知得給少爺和喻府擔上什麼罪名。
當先那一匹半血馬上的女子一面奮力勒馬一面沖前頭惶恐大喊,「哎呀,前面的讓讓,讓讓!」
眾人立即撥轉馬頭流水般散出一個口子。他們讓開確實來得及,然而那女子眼下已近山坡頂端,就算免得了衝撞馬隊,也免不了要被這半血馬下行的衝力甩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