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個後廚人人側目去看被寧王妃「搞定」的米,然後他們的眼睛大了,嘴大了,頭也大了。
好米,好白的米,好白好亮好顆粒分明的米!
江憑闌似乎沒感覺到他們異樣的目光,十分利落地揩了揩汗,自顧自咕噥:「哎呀,用不慣古代的淘米工具只得手洗,還費了我不少內力,這回可算乾淨了吧。」
滿堂的人齊齊一栽。
當晚,寧王府全府上下吃到了寧王妃親自淘的米。
人人感激涕零,熱淚盈眶。
聽說這每一粒米都被寧王妃金尊玉貴的手搓洗過。
聽說寧王妃為了搓洗這些米耗費了一身的功力,以至淘完以後大汗淋漓。
所以他們一顆一顆地聞,一粒一粒地嘗,雖然這被洗脫皮了的米已經吃不出飯的味道,只剩下滿滿當當的主僕情誼。
沒人敢告訴寧王妃,其實米不用淘那麼乾淨的……反正殿下也不知道怎麼淘米,而且殿下今日好像有別的吃食,只要他們不說,這個善意的謊言就一輩子不會被揭穿。
說起來,這個事情也怪不得咱們的江大小姐。她絕非嬌滴滴的大家閨秀,但問題是,現代所學皆是生存手段,在野外倒是能輕輕鬆鬆打只野兔,支個燒烤架,可在絕對安全的家裡,自有保姆阿姨們伺候,她整日泡在訓練場裡,連廚都沒下過,更不要說淘米了。
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到底該怎麼淘米的江憑闌此刻正得意洋洋坐在皇甫弋南書房裡擬嶺北一事的草案。
兩人面對面坐,中間桌案上擺了一隻空碗,是江憑闌做完全府人的飯後,在廚娘大嬸的一步步指導下熬的燕窩粥。當然,現在已經沒有粥了。
「不用太感動,是給阿遷做的,有多就給你盛一碗。」這是她端著粥進門時的說辭。
彼時皇甫弋南平靜含笑接受,「托他的福。」然後一勺一勺慢條斯理喝完了。
江憑闌不是什么小女人,當然不會問他好不好喝,也根本不在乎到底好不好喝,不好喝就不喝,反正又不是特地給他做的,可皇甫弋南卻不問自答:「是甜的。」
她愣了愣,不太明白這是褒是貶,停筆解釋道:「阿遷有傷吃不了甜的,你這碗另外加了糖,手一抖好像撒多了些,太甜了?」
他擱下勺子思索了一會,然後答:「沒有,剛好。」
她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不就是甜不甜的問題,有必要思考那麼久才答嗎?
「字歪了。」他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