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將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低頭去看,頗有些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吁出一口氣,憤憤撕掉了第十七張紙,一邊做甩手運動一邊抱怨,「幹嘛給我個文官當?手都快抽筋了,改日得讓阿六給我弄支鋼筆來。」她說罷又搖著頭嘆氣,「古代這條件好像也做不出鋼筆啊。」
「鋼筆?」皇甫弋南素來不大會去問她嘴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這回卻不知怎麼難得有興趣,「質硬的筆?」
她點點頭,一邊比劃,「筆頭筆身都是金屬,筆管中空,內裝墨水。我們那裡一般不用毛筆寫字,要不是爺爺喜歡古玩字畫,逼著我學過一些,恐怕連握著都是難事。」
他瞥了瞥滿地廢紙上的字,「從前倒是沒在意,這麼一看確實丑了些。」
她白他一眼,朝他一推紙筆,「要不然你當我槍手。」
「欺君之罪,我可不陪王妃。」
「那就只好丟你的臉啦。」她一臉的無所謂,重新拿起筆開始寫字,不知是真累了還是故意,這回歪歪扭扭更丑了些。
他似乎嘆了一聲,從筆架子上重新取了支筆站起來繞到她身後遞過去:「這是硬毫,興許好寫些。」
她不置可否地接過,忽覺手背一涼,隨即渾身僵了僵。
皇甫弋南站在她身後,左手搭在桌案上,右手順勢繞過她的人握住了她執筆的手,將她整個當頭罩住.並且由於她此刻是坐著的,他只得低伏在她身上,當然,沒有壓著她,留了一道縫。
她渾身一僵倒換得他一愣,他一愣她就立刻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自以為一本正經地問:「你手怎麼這麼冷,凍著我了。」
他偏了頭含笑答:「一直這麼冷,冬天時候也沒聽你怨。」
他的頭就偏在她肩上,唇離她耳後不過幾公分,出口笑意連帶熱氣一起噴在她耳垂位置,不僅很癢,而且很熱。已經反應過度一次的江憑闌哪裡還敢再有什麼大動作,若無其事放輕鬆,若無其事提起筆。
「小指往裡收些,」身後那人也若無其事地手把手教著,「指腹放鬆,提,鉤,頓,再來一次……收筆慢了,再來……不對,再來……你怎麼越寫越丑?」
「還不是你……」怒氣騰騰脫口而出的人驀然停住,不往下說了。
江憑闌的內心在咆哮。
你丫的自己來試試!試試有個人在你耳邊一直吹熱氣而你要心無旁騖專心致志地練書法!
想到這裡她又默默嘆息一聲,這對他有什麼難的?定力不凡的寧王想來是美人坐懷也不會亂的。
可是自己的耳朵到底為什麼這麼燙這麼癢啊?江憑闌開始翻白眼思考,她的耳垂是很薄的,一看就沒福氣的那種,或許是血管離表層皮膚太近,所以才會產生體溫變化?
相當無辜的寧王相當無辜地看了她泛紅的耳根子一眼,相當無辜地繼續笑,「我怎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