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瞧瞧,右瞧瞧,皺著眉上前幾步又退後幾步,饒是皇甫弋南這般淡定從容之人都忍不住不自在起來,「你在看什麼?」
她也不答,二話不說就去擰他袖口,擰完袖口又擰衣襟,視他如無物般將整件長衫四處都擰巴了一番,也不管皇甫弋南的臉色有多黑多難看,大功告成似的拍拍手道:「看你氣質太出眾,衣服揉皺點,緩衝緩衝。」
他搖著頭伸出手去,「別動。」說著將江憑闌高束的長髮弄散了,挑挑揀揀了一支最不起眼的簪子,三兩下綰出一個俗氣不堪的髮髻來,以襯她那身同樣俗氣不堪的湖綠色布裙,「你也緩衝緩衝,這樣丑一些。」
江憑闌大怒,「都說了兄妹,這是婦人髻!」
他淡淡瞥她一眼,「也沒說妹妹不能嫁作人婦吧?」
「已婚的妹妹怎麼可能跟哥哥一起進京尋親?」
「可以是丈夫死了,妹妹守了寡,也可以是妹妹嫌丈夫不夠好,與哥哥私奔,再者,表兄妹成婚也未嘗不可。」
說不過某些人的江憑闌只得憋著口氣咬咬牙推開門,「大牛哥,您請。」
皇甫弋南神色平靜,甚至還微微含笑,「還是翠花妹妹先。」
……
大牛哥和翠花妹操著口不大標準的鄉音,背著兩隻沉甸甸的包袱,揮著如雨的汗來到了聿城渡口。兩人都覺得自己一生至此活得氣質出眾,今日之戲當數最違常。
「這位大哥,可有去甫京的船?」
「二位是外地來的吧?」船夫揮揮手以示打發,「這兩日去甫京的私船全停了,走不了啦!」
兩人十分驚訝地對視一眼,齊齊問出口:「這是為何?」
「嘿喲,二位還真是孤陋寡聞,前天夜裡太子造反,將京城攪得一團亂,上頭下了令,所有出入京城的船隻、馬匹、車駕都得嚴格盤查,似乎是在尋什麼可疑之人,咱們這些私船做的是小本生意,可不敢走這遭,萬一出了事,小命都得不保!二位若真要去甫京,」他一指遠處,「還是走那邊的官船吧。」
江憑闌笑得嗔怪,「大哥您就說笑吧,咱們鄉下小地方來的,哪坐得了官船,那都是要……要那個啥憑啥證的呀!大哥,您看咱們兄妹倆遠來也不容易,這不,今個八月十五,趕著進京過節去呢!這水路比陸路快,要是僱車去,咱們可就吃不上一頓好的啦!這樣,多給您些銀子,成不?」
她說罷伸出了三個指頭,示意給三倍的錢包船,那船夫聽了半晌,聽到最後才算有些鬆口的意思,囁嚅道:「二位當真是去尋親過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