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邁出那一步時便知道對方要下手,幾乎是同時,她一腳踢飛地上一具屍體,準確無誤朝著金針射來的軌跡。
下一瞬,她霍然睜大了眼睛。
金針遇著屍身直穿而過,穿過後卻並不停止,仍向著她的方向來,她疾步後撤,一邊拎起腳下另一具屍體朝對面拋擲而去。
金針再遇屍身,再猛穿而過,儘管速度被大大緩衝,卻仍頑固地向著她的方向。
她頭皮發麻,不斷拋出屍體,不斷後撤,動作快得只剩了一抹殘影。手腳脫力之際,那金針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貫穿後變得極細極小,化成齏粉留在了第五具屍體體內。
這幾乎劃時代的可怕武器。
江憑闌立在原地大口喘息,從金針射出到連砸五具屍體,看似很久,其實不過短短几個數的時間,而她也在這短短几個數的時間裡用盡了渾身的氣力,以至待她再一次邁開腿時,竟腳下一軟栽在了地上。
這一栽,她順勢回頭看去,長吁出一口氣。
她之所以選擇用這種方法對付金針,一來,本以為一具屍體便夠解決,未曾想到需要耗費這麼大氣力,二來,她不能單純躲開,因為無法確定身後的皇甫弋南是否撤走。
此刻回頭這一眼,她看見身後空蕩,除了屍體什麼也沒有,而埋伏在遠處的那名機/弩手倒在地上,看來他們應該已經全身而退。
江憑闌咬咬牙勉力站起,剛要撤離,忽然瞥見對頭的機/弩手似乎也倒在了地上。她心生疑惑,匆匆掠去察看,發現這人是自殺,而他手裡巴掌大小的精巧機/弩一分為二,顯然已被摧毀。
如此可怕的武器,想來幕後人也不願它落入他人手中。而每架機/弩只有兩枚金針,兩擊不中,操弩人完成不了任務,左右都是死,便選擇了自殺。
這麼說來,身後那名機/弩手很可能也是自殺,那麼在他死前,一定也射出了第二枚金針。想明白這些,她渾身一個激靈,朝岔路口狂奔而去。
一路疾奔,超越平生最快,她體內氣息狂涌,那股由洗髓丹凝聚起來的氣勁總是在危急關頭令她衝破自身的屏障,此刻這個速度,竟已能及上皇甫弋南與微生玦這等高手的一大半。然而她卻覺得還是不夠快,強烈的不安令她的心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去。
所有的急迫在拐過一道彎子看見那人的背影時終於消散無蹤,她倏爾停步,長吁出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後背淋淋漓漓的汗。
皇甫弋南聽見響動回過身來,看見她安然無恙,似乎也鬆了口氣。
「這天殺的機/弩好厲害……」她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口,像被誰點了大穴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視線越過呂仲永落在皇甫弋南的肩頭,用連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聲音顫抖著喃喃,「皇甫弋南你……」
她依舊沒能說完,因三丈之外,那人忽然直直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