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呂仲永呆滯回頭看向皇甫弋南,「你說什麼?啊……牛小弟你怎麼了?」
他尚未反應過來,便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下一瞬江憑闌已經奔到跟前,及時扶住了暈厥倒地的人,然後她仰起臉,以近乎逼問的語氣看著他道,「呂仲永,你給我解釋解釋?」
呂仲永尚處在懵懂狀態,一低頭看見皇甫弋南右肩插著一枚極細的金針,嚇得臉都白了,「他他他……我我我……這這這……!」
金針長三寸,並未完全沒入皇甫弋南的右肩,約有三分之二留在外邊,針緣沒有滲出血,然而那一圈衣料的顏色卻有變,像是燒焦了。再仔細看去,那金針似乎正以極慢極慢的速度在一點點深入他的體內。江憑闌大睜著眼,手一顫移向他的右肩,卻被呂仲永大聲喝住,「住手!」他伸手攔住她,「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剛才說什麼了!他說,他說……讓她別碰……」
江憑闌渾身一震,腦海中忽有畫面連閃。
他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回過頭,看見她的第一眼,霎時安心而鬆懈的神色。
他血色全無的唇,在暈厥前一剎囁嚅出一句什麼。
那時她沒看清,現在卻曉得了。他強撐了這麼久,非要親眼看見她安好才肯暈去,暈去前一剎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她可能一時衝動替他拔針受傷。
「不碰怎麼辦?」她這一句喝問近乎粗暴,眼看著金針還在慢慢沒入,抬手就要去拔針,卻忽然看見皇甫弋南的嘴動了動。
她停下動作俯身去聽。
「別……碰,沒用……別碰……」
「皇甫弋南?」她試探著問,「皇甫弋南你醒了?」
「別碰……」
呂仲永一手替他把脈一手去翻他眼瞼,「沒有,他沒醒,只是夢語。」
江憑闌忽然覺得喉嚨乾澀,整個人都似要著起火來。究竟要有多強大的意念,才能讓人在昏睡時仍舊想著暈厥前一刻憂心的事?他連做夢都在說謊,騙她就算拔了也沒有用。
太陽沒入地平線,空氣里的燥熱卻一分未減,一陣風吹過,攜來河泥腥澀的味道。呂仲永眼看著江憑闌不再試圖去拔針,剛鬆了一口去,卻突然感覺有水滴答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一愣,下雨了嗎?
剛想問江憑闌是不是也淋到了雨,他張開的嘴卻合不上了。他驚訝地望見那個一路兇惡至極,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也不饒人的女子拼命仰著臉,似乎想要阻止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卻還是功虧一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