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幾位大臣面面相覷,有幾個已經冒出冷汗來。
「原本臣不覺得此事有何要緊,但方才沈大人那麼一問,臣倒忽然想起一樁事。當日,臣以女眷身份與諸皇子妃位列同席,曾與六皇子妃談論起席間飲食,臣記得,說到一碗羹湯時,皇妃笑稱,那裡頭有一味食料叫芫荽,六殿下是最不能忍這氣味的。臣想,六殿下一定未曾碰那碗羹湯,而臣卻是喜歡芫荽的,因此將它喝完了。」
她說這話說得隱晦,在場那些老謀深算的狐狸卻聽出了究竟。一名大臣左思右想覺得不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臣有要事急奏。」
「張大人請說。」
那人匍匐在地,神色惶恐,「其實……其實江大人所言中毒之症,臣也是有過的。」
他話音剛落,另一名大臣連滾帶爬上前來,「啟稟陛下,臣亦有過此症。」
「啟稟陛下,臣亦如此。」
「啟稟父皇,兒臣亦是。」
在場多是參加了滿月宴的人,也多是喝過那碗羹湯的,先前一個個閉口不談,眼下卻全都冒了出來。
「陛下,臣當夜正是因為身體不適,才未能及時調集驍騎營兵馬支援皇宮。」
「陛下,臣亦是因為身體不適,才令小人有了可乘之機,將水龍局全面封鎖,致使火勢蔓延。」
「陛下,臣懷疑,當日那碗羹湯有問題,目的正是為了遲鈍臣等在兵變之時的反應,而對方見六殿下未喝下羹湯,這才使出刺殺之下策!」
這個「對方」指的是誰,在場之人心知肚明。十一皇子臉色發白,渾身的骨節都在顫,卻始終靜默不語。
「胡鬧!」神武帝大怒,手指著底下人,「你們一個個可都還將朕放在眼裡?事前不奏,這時候倒懂得嚷嚷!」
「陛下息怒!」江憑闌一個大拜下去,「還請陛下聽臣一言。」
「你說。」
「滿月宴當日,朝中所有成年皇子,除去因替陛下接見地方官員未能出席的四殿下以及奉聖命出京未歸的九殿下外皆赴了宴,朝中重臣亦大多在場,假設羹湯確有問題,那麼這就是一樁謀害眾皇子與重臣的驚天大案,敢問,誰人有此膽量?因此,即便有誰真要在羹湯里做手腳,也必然不會落下可供人查證的把柄。諸位大人與幾位皇子雖在當夜感覺到不適,並因此錯過了最佳防禦時間,令廢太子僥倖攻入皇宮,放火燒城,但那些不適之症卻在第二日消失無蹤,即便請了郎中來也未能瞧出什麼,只道是疲累所致。敢問諸位,下官所言可是?」
「江大人所言極是,臣在此之前,甚至都不曉得自己曾中過毒。」
「臣亦如此。」
「兒臣亦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