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來自微生玦,內容很簡短,不過寥寥幾筆,信紙還透著兵甲的腥氣,想必是在紛飛戰火里寫的,大意是讓她安心坐鎮甫京,將嶺北的百姓交給他。
江憑闌不傻,知道自己深夜找皇甫弋南發的瘋不會傳到前線去,微生玦更沒道理會曉得,仔細分析了幾日來的軍情也就猜到了皇甫弋南為她做的那些事。
她感激之餘卻沒有主動挑明,只是默默望著嶺北的方向,許久在心底道出一句:謝謝你們,令我不至於成為歷史的罪人。
皇甫弋南與微生玦配合著作戲,嶺北表面依舊硝煙瀰漫,實際傷亡卻大大減少,以至不知內情的神武帝大驚,「這嶺北的新任督撫是誰舉薦的,何以如此大才?」
「回稟陛下,新任督撫乃原先河下知府呂正,是吏部尚書大人率先提議,再經由東閣大學士及幾位大臣附議的,此人治下河下府素來是嶺北經濟繁榮之地,本就是有能之士。此次戰亂,呂督撫妥善統籌軍政之餘,還呼籲各府官員慷慨解囊,拿出私財救濟流民,頗有成效。」
有善心且愛民如子的官員當然是少數,否則嶺北也不至於年年鬧獨立。嶺北十三府中真正願意散盡家財的大小官員其實不過寥寥那麼兩、三位,至於其他?問問皇甫弋南和微生玦手裡的刀子吧。
當然,朝廷是不曉得這些的,所以將功績都砸給了呂正一人。一時之間,這位新任的嶺北督撫博得了不少良臣的賞識。
三月末,嶺北戰事陷入僵局,地方軍節節敗退,大順與大昭互不相讓,朝廷下令封鎖嶺北全境,以避免流民外竄,戰火蔓延。
五年前,嶺北尚且是南國領土,一朝暴動,南國將它視為棄子,丟給了北國。而五年後的今天,嶺北的命運似乎遇上了輪迴。
不明真相的百姓還在水火里掙扎,不知是哪裡最先傳出了求救的呼號,漸漸地,從民到官,這聲音如同浪潮一般席捲了嶺北十三府,一直傳到朝廷的耳朵里。
江憑闌深知令嶺北徹底歸順朝廷的最佳時機還未到,可熬了幾天實在等不住,戰事多一日,傷亡就要多上數倍。
四月初,她執筆上書,言辭錚錚,聯合朝中幾位信得過的官員,請求陛下派兵支援,神武帝將奏摺壓了箱底,示意再等等。
江憑闌咬著牙從朝堂歸來,把神武帝他全家罵了整整十八遍。可憐的皇甫弋南無故遭殃,咳得臉都泛紅了還得一邊勸她「氣急傷身」。
四月末旬,朝廷終於有了實質性的動作,派遣大將一員率三萬精兵趕赴嶺北,同時徵調臨省地方軍以配合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