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記錯,也不會看錯。
四下靜默,整座王府都像是死了,皇甫弋南的身後,李乘風和李觀天也沒了嬉笑,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江憑闌。
不知過了多久,皇甫弋南緩緩開口,語氣聽來涼骨透心,「憑闌,你有什麼想向我解釋的嗎?」
她愣了愣,一剎間好似墜入深不見底的冰湖,無邊的涼意將她團團包裹,她在其中,無法抽身。
那麼冷,那麼冷。
憑闌,你有什麼想向我解釋的嗎?
人是她殺的,他也親眼看見了,她能解釋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才能說出那句話:「我……無話可說。」
商陸忽然瘋了似的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皇甫弋南面前,拽著他的衣角拼命搖頭,「殿下!不是的,殿下!不是這樣的,殿下!您相信憑闌,您相信憑闌啊……!」
見皇甫弋南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她又轉身跪著爬向江憑闌,「憑闌,你說啊!你為什麼不說?是江世遷和南燭陷害你的……憑闌,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啊!你說啊,你跟殿下說啊!」
江憑闌臉色慘白,忽然苦笑一聲,有些事,不是說說就行的啊。
這麼明顯的陰謀,皇甫弋南難道看不出來嗎?不,他看得出來。即便江世遷和南燭的配合妙至巔峰,在他踏入前院的一刻剛巧讓自己開出了那一槍,皇甫弋南依舊不會上當。
她與他,都太了解對方了。
他知道她沒有殺害喻妃的動機,她也清楚他不可能會中了小人的奸計。
可他卻還是那樣問了,那麼,他就有必須那樣問的理由。
理由是什麼?那個眼神足夠讓她看明白。
千氏在這一夜撕開了面具,神武帝在這一夜暴露了本性,這就說明,她對他們的價值到此為止了。
而兩年朝夕陪伴,無數次同生共死,換來了一個與兩年前初遇時如出一轍的眼神,那麼,皇甫弋南也打算捨棄她了,對嗎?
她垂了垂眼,手指一顫鬆開,槍「啪」一聲砸進雪地里,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人,「妾身謀害喻妃娘娘,人贓俱獲,罪該至死,任憑殿下處置。」
這是一個賭局。
這個永遠驕傲的女子,她丟槍繳械,放下自尊,不惜冒著性命危險,為了一個賭局。
一個她和他的賭局。
如果,如果他只是在作戲,就一定會將她交給刑部,那樣,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
大雪紛紛揚揚,下了整夜不息,這一夜的風雪似乎捲走了很多,又似乎留下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