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微微一愣,感覺這人似乎要將自己摜死在地上了,立即作出防禦動作,想順著他的力道脫離包圍圈。
這一借力,她整個人咕嚕嚕飛似的朝牆角滾去,皇甫弋南霍然抬首,一眼看清情勢,忽然掠上前去。
「砰」一聲大響,他的手代替江憑闌的膝蓋撞上了桌腿。
江憑闌被這像是磕碎了骨頭的聲響驚得愣住,垂眼看向那隻護在自己膝蓋骨前的手,感覺到後背抵住的地方有什麼在劇烈地跳動。
這情急一掠,竟叫他整個人心如擂鼓。
江憑闌大睜著眼,微微喘著氣,她知道自己會撞上桌腿,早便準備好了刀子意圖砍上去緩一緩去勢,卻不想身後那人來得如此快,近乎慌張的快,以至她此刻震驚到作不出任何反應。
皇甫弋南也木然維持著覆住她膝蓋的手勢,整個人側躺著,前襟貼著她的後背,像極了從前他攬她睡覺的模樣。
素來反應利落迅猛的兩人,竟是誰都沒從那一撞里緩過神來。
然畢竟時機不對,立場不對,身份也不對,短暫的溫情立即被無情打斷。
「有敵!」門外忽然傳來這麼一聲喊,整座軍營都騷動了起來。還不到換班的時間,是剛才那一聲大響驚動了巡邏的士兵,朝大帳趕來的人發現了門口被江憑闌放倒的那兩名守衛。
站在門外的人想闖進來,卻又記起十一皇子交代過的「不得擅自入內」,只好躊躇著問:「殿下,您在裡面嗎?」
江憑闌聽見「殿下」二字愣了愣,尚未反應過來,便聽身後那人以皇甫逸的聲音平靜答:「外頭出了什麼事?」
那士兵似乎鬆了口氣,「您帳子外的兩名守衛被放倒了,卑職以為您遇了敵。」
「我帳中無事,命二營去各處搜查,所有人一炷香內穿戴集合完畢,等我來點兵。」
「卑職領命。」
門外的人匆匆退下,江憑闌腦子裡一團漿糊,覺得想不通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又不知這敵不像敵友不像友的人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剛要爬起來問個清楚,忽覺後頸一疼,失去意識前,她活生生又憋了一通氣。這個人,怎麼總能找准她千年難得一回有的失神?
這一暈,江憑闌做了一個夢,在那個夢裡,好似有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她的筋脈,將她濕漉漉的衣裳一點點烘乾,又有一雙手輕輕揉搓著她的膝蓋和腳踝,似要將她受過的苦以這樣的方式熨帖、撫平。
她睜開眼才發覺眼角有點濕,顧不得自己怎麼做個夢也能流出淚來,想起昨夜最後那一記手刀,她霍然翻身坐起,待看清帳子情狀時才愣了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