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乾的營帳,她自己的營帳。
江憑闌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衣裳,還是昨夜那一身夜行衣,束胸也完好,只不過都幹了,雙腿並沒有預想中泡了涼水的不適,整個人反倒比前些天還精神了些。她迅速穿戴好出了門,若非看見北岸的守衛明顯嚴密了不少,都要疑心昨夜那一遭是青天大夢了。
她一面盯著對岸大帳里疑似在吃早食的那人,一面問一旁的士兵,「昨夜可有異動?」
「回稟將軍,沒有。」
她皺了皺眉,對方竟比自己還牛掰,不僅能帶著昏迷的她悄無聲息潛入敵營,甚至連這大帳門口的守衛都不曾傷及一分一毫。
她的手指緩緩朝掌心蜷去,目光灼灼地盯著對頭,似要將那男子的臉看出個洞來。可那頭的人卻神態自若地喝著碗裡的東西,連頭也未曾抬起。
半晌,她鬆開了手,迅速道:「傳我軍令,所有人集合,準備撤兵。」
「是!」
江憑闌的想法很簡單,昨夜的男子雖不是簡單的角色,卻依靠冒充皇甫逸才得以領兵,這麼個隱晦的人物,顯然是皇甫逸私下裡的暗樁,不可能作出什麼大動作來,那麼,飲馬河的對峙就失去了意義,再耽擱下去,被人家「狸貓換太子」的戲法牽制的人,只會是她自己。
況且,既然確認了皇甫逸不在北岸,她就該第一時間撤離,摸索出皇甫主力軍的蹤跡。
這一次,的確是她失算。
江憑闌趕回大營,與軍中幾名包括柳瓷在內的副將開了個緊急會議。糧草被截,計劃生變,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裡制定出新的方案,作出反擊,配合微生作戰。
良久後,大帳里的議論聲漸漸輕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位列正中的江憑闌。
她的手撐在案幾邊緣,一個稍稍傾身的動作,隨即眯眼掃過沙盤上林林總總的各色旗幟,冷笑道:「就如諸將所言,讓皇甫逸撿個大便宜回去交差,這筆帳,咱們來日再算。」
……
皇甫延熹二十三年十一月,皇十一子運籌帷幄,不出飲馬河半步,遙遙指揮了一場奇襲戰成功阻截大乾糧草,令大乾攝政王不得不提前撤出亓水關。神武帝大喜,收歸了兵符的同時也將京軍神機營的掌管權交給了皇十一子。
大乾攝政王撤出亓水關,皇甫南境的地方軍立即往西回防,潮水般朝破軍帝涌去。大乾朝中霎時一片譁然,眼見皇甫與大昭兩面開火,將陛下堵在了皇甫南境附近的月隴關,人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更有甚者將罵名冠給了臨陣脫逃的攝政王,彈劾罪狀一本本奏來,險些都要淹沒了輔政宰相的桌案。
十一月十九,大乾破軍帝與兩國兵馬僵持在月隴關的第八日,杳無音訊近二十日的大乾攝政王忽然現身大昭西境,以雷霆攻勢撬開大昭國門,在整個西境來回肆虐了一整圈,惹得大昭懷盛帝睡覺都心驚膽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