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近半年的戰役到此告一段落,南國的疆土變了天,由原先的「乾三昭七」成了「乾六昭四」,皇甫也因此與兩國一同做了鄰居。
其實單就戰力來看,倘若破軍帝真有心拼個你死我活,也不是不能滅了大昭。然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大乾國內尚且不安定,還沒那個能耐治理那麼大一片國土。更何況,真不惜自損換來南國的統一,也遲早要被虎視眈眈的北國吞併。
見好就收,才是智慧。
這一仗由大乾攝政王起頭,破軍帝收尾,兩人以卓越的戰略戰術和超絕的默契配合打下了大乾半壁江山,史稱「大乾雙皇」。
「大乾雙皇」時隔半年的重逢恰好在大年三十這一日,兩軍於距離都城南回二百八十里的山溝溝會了師,數幾十萬兵馬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陛下瀟灑翻身下馬,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狼撲,撲向了對頭的攝政王。
攝政王盔甲未卸,眉眼間都是森涼氣息,瞅一眼破軍帝身後的大軍,忍不住蹙蹙眉,低低道:「微生玦,放開你的鹹豬手。」
微生玦哪裡會聽。這半年來,兩人天隔地遠,中間還橫著大昭和皇甫的威脅,因憂心軍報半途落入敵手,也不能常有書信往來。眼看著她為自己和大乾出生入死赴險,又是聽說她犯了腿疾,又是聽說她瘦了好幾圈,他就差扔了大乾不管不顧衝到前線去。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跟前,抱一下怎麼了?
他抱得驚天動地,抱得理直氣壯,只管摩挲著江憑闌後背的盔甲,好似全然不曾聽見那一句不大好聽的話。
江憑闌眼看他不肯放手,也不好當著這麼多將士的面拆他的台,真給他來個過肩摔,只得騰出手來朝自己身後和身前打了兩個手勢,示意所有人非禮勿視。
眾人長長「哦——」了一聲,齊齊背過了身,低低笑起來。江憑闌發誓,她聽多了數萬人一起喊號令,聽多了數萬人一起奔馬廝殺,還真沒聽過數萬人一起竊笑的……這個響動,真是太讓人羞恥了。
她自認行事大方,素來不在乎旁人眼光,此情此景卻也忍不住有點犯難,卻見微生玦還是不肯鬆手,心道這得是多厚的臉皮才能擺出如此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架勢來?
剛要再開口,微生玦倒是放開了她,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一彈,「走,跟我吃肉去。」
江憑闌微微一愣,想起他剛才摩挲著自己盔甲的手勢,看著像「吃豆腐」,其實卻似乎是在看她瘦了多少。
他總是這樣,所有看似曖昧的動作都月朗風清,毫不摻半點雜質,再多的心意到了嘴邊也成了輕描淡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