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藥搖了搖頭也不知在作何感慨,半晌道:「真是好手筆。」
江憑闌心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事,一面道:「是了,這一年來,您那好外甥假意與徐皇后合作,暗助年幼的皇甫曄上位,又將皇甫赫一步步拖下水整垮……的確堪稱神來之筆。」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笑問,「只是您可曉得,接下來還有什麼?」
狂藥沒說話,江憑闌等了一會,負手走開幾步,「接下來,皇四子皇甫叔禾將為對付勢頭漸盛的皇甫弋南,重燃與跌落谷底的皇甫赫合作的念頭。六皇妃姜柔荑將假意相助皇甫赫,實則卻替皇甫弋南暗中盯梢,甚至作梗。皇十一子皇甫逸與喻衍將作出與皇甫弋南針鋒相對,全力輔佐皇甫曄的架勢給朝臣們與老皇帝看。而皇甫弋南,只等收網。」
她笑了笑,「待到皇甫逸與包括喻衍在內的太子一系全然取得老皇帝的信任,皇甫叔禾與皇甫赫徹底玩火自焚,這江山自然就在他手中了。」
狂藥點點頭裝傻,「這不是好事嗎?」
江憑闌回身一笑,「對您而言,對皇甫弋南與喻衍而言,的確是好事,可這麼好的事,我江憑闌既然曉得了,能眼睜睜看著它發生嗎?」她說罷手一揚,一幅長六尺,寬三尺的輿圖「嘩啦啦」洋灑開來,鋪陳在了桌案上,「這一幅山河輿圖,想必前輩便是閉著眼也能描摹得一分不差吧?」
她稍稍傾身,一手撐住案幾,一手揚起,纖長白皙的食指牢牢點住了一處關隘,「西厥將亂,我有一百種法子令禍水東引,前輩比我更懂得這個關隘的要緊,倘使我大乾不惜自損,大開國門,皇甫一樣討不著好。您說,到時,出關迎敵的人將會是誰?我想,除了您的侄兒喻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她再一揚手,這回指在了甫京的位置,「皇甫赫如今身敗名裂,已然被逼至絕路,又有皇甫叔禾在旁攛掇相助,來日必要有背水一戰。我相信皇甫弋南將有萬全準備,可倘使到時西有厥人入侵,南有大乾干涉他皇甫內政,他還能防得滴水不漏嗎?」
狂藥眯著眼看了她許久,緊蹙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來,到得最後朗聲一笑,「丫頭,你這套先禮後兵的招數都是從哪兒學來的?」他若非也曾金戈鐵馬征戰殺伐,還真要被這副膽氣與架勢鎮住了。
江憑闌收回手勢,牢牢盯住了對面人的眼,似笑非笑道:「前輩,大乾皇宮困不住您,我亦困不住您,您若執意不願答應,今日根本不必現身,甚至不必赴這三年之約。倘使那樣,即便我有三寸不爛之舌又如何?您本就是衝著答應我來的,不過想看看我預備拿什麼來說服您罷了,又何必再與我整這些虛的?」
「好,好!」他大笑起來,「說吧,丫頭,希望我做什麼?」
「我想送給西厥老王一場持久的內耗戰,希望您出面替我穩住形勢。」
「需要多久?」
「兩年。」她伸出兩根手指。
「八百壺美酒。」狂藥亦跟著伸出兩根。
拳掌相擊里,「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