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容慎什麼也沒問,屈膝半蹲在腳塌子上,抓過她的手就開始替她處理傷口。江憑闌看一眼他細緻到近乎可說是小心的動作,接著他剛才的話故作輕鬆地笑道:「沒醒?那你這會是在夢遊?」
「眼下醒了,方才沒有。」他在睡夢裡感覺到刀鋒靠近,人是醒了,神志卻還未完全恢復,因而下意識便作出了對敵的架勢,是直到聞著血腥氣,聽見江憑闌的聲音才徹底清明,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江憑闌從來不喜歡被旁人服侍,包括處理傷口,卻難得沒有反抗,似乎是刻意默許了他的特權,靜靜瞧著他的頭頂心。
齊容慎分明察覺到她查探的目光,卻視若無睹,只管仔仔細細替她包紮好,抬眼道:「別在我睡沉的時候做這種事。」
他迷糊的時候她都不能得手,難不成還要去挑他清醒的時候?
她將手收了回來,拿過一塊紗布拭去了刀片上的血,亮給齊容慎看,「哪種事?」
齊容慎沒答,只繼續道:「倘使你不想再被誤傷。」
她笑笑,「這個說法倒是很有趣,我要殺你,你卻覺得自己誤傷了我?」
他淡淡看她一眼,「你要殺我?我不這麼以為。」
或許是心思被看穿,江憑闌的眼底露出些無奈的笑意來。到目前為止,她的確從沒想過要殺他,或者說,從不覺得自己能夠殺了他。方才那一番動作,不過是在試探他的底線,看他是否可能與自己撕破臉而已。
只是她面上仍舊不承認,無所謂地聳聳肩,「人心善變,前一刻你儂我儂,後一刻拔刀相向,不過都是世間常情。你看,我要殺你,是因為我不信任你。可你要與我合作,你能說出個足夠說服我的理由嗎?」
「你想聽理由?」齊容慎挑眉反問。
江憑闌點點頭。
他的眼一瞬不瞬盯著床欄,思考良久後忽然欺身而上,湊向了她的唇。江憑闌人本就在床角,感覺到唇角一涼的時候已經無路可退,抬起傷手剛要去推他,他卻自己主動離開了。
蜻蜓點水一啄而已。
「這樣夠說服你了?」齊容慎神色淡淡,倒也沒有什麼偷香的喜悅,直直望著她的眼睛道,「不必試探我的底線,我可以沒有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