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弋南卻還沒完,「沈大人,該知道的您都知道了,待您上路,便會有另一個『沈大人』代替您回京復命,告知陛下我的死訊。您不如在黃泉路上好好猜猜,這甫京朝局,究竟會變成何等態勢。」
他將話說盡,在沈紇舟近乎癲狂的眼神里輕巧一彈手指,封了他最後一口氣,隨即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江憑闌,「你曾說,這世上最殘忍的死法,不是餓死、凍死,也不是含憤而死、懷羞而死,是悔恨而死。如今沈紇舟這死法,可還稱你的心?」
江憑闌又是一愣。她就說嘛,皇甫弋南那麼高冷的人,怎麼會跟一個將死之人費這麼多口舌,原是在履行當年普陽城天岩塔下承諾過她的事。
她費力地咽下一口口水,盯著沈紇舟死也不瞑目的震驚神色道:「稱心,太稱心了。」
誰想剛答完,再轉頭看向皇甫弋南時,就見他直直朝後栽倒了下去。
她心裡一緊,疾步掠上前去,「皇甫弋南!」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沈家的所有鋪墊和伏筆終於到此了結了。
女主:貴圈真亂……
☆、跪天階
七日後,大乾都城南回。憑欄居里,好端端睡著的人毫無徵兆地自床榻上猛然坐起,驚得守在殿內的商陸和呂仲永手一抖,一個掉了湯匙,一個掉了銀針囊袋。
兩人張著嘴對看一眼,異口同聲道:「憑闌,你醒了!」然後狼撲向她。
江憑闌神情呆滯地抓著被角喘著粗氣,似乎還未回過神來,好一會才找回了些零星的記憶,「我怎麼回來的,皇甫弋南呢?」
呂仲永立即笑呵呵看向商陸,「商姑娘,我賭贏了,銀錢拿來吧。」
商陸憤憤瞪他一眼,丟給他一個錢袋子,也不好意思提自己拿江憑闌醒來第一句問話與呂仲永打賭的事,看向一頭霧水的人解釋道:「憑闌,是陛下將你與殿下從西厥接回來的,陛下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都在雨里泡了一日夜了。這一路回程你一連燒了好幾日,一直昏昏沉沉的,昨夜到南回方才退了燒。」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至於殿下的情況,我與呂先生也不清楚,陛下將他安置在密殿,不讓旁人進。但看何先生日日往那裡頭去的樣子,想來應是有把握救回來的。」
江憑闌將她口中的信息在腦子裡過了幾遍,方才回想起來事情的經過。當夜皇甫弋南暈得太沉,她倒是能勉強背著他走,卻感覺他身子骨越來越涼,怕他中了沈紇舟的毒招,也不敢耽誤,就在山澗里給他輸起內力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