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瓷撇撇嘴,「原來您還知道這個,我還道您為了憑闌,連家國大義都不要了。」
「所以呢,我得解釋給她聽,我不是為了她才救的皇甫弋南,只是在還當年的恩情。否則瞧她那問不敢問的憋屈樣,我心裡能好受?」
柳瓷翻個白眼,「人家當年不殺您,那是留著您去跟神武帝斗的,您現在不殺他,是打算留著他回甫京登基稱帝?」
「那也沒什麼不好的,他當年不趁我之危,我如今也不趁他之危。等他爬上那個位子,跟我平起平坐了,咱們再新帳舊帳一起算,算得光明正大,算得一乾二淨。」
「好好好,」柳瓷覷他一眼,「下次再要碰上這種情形,您有本事就別救,最好還親手磨刀霍霍,然後再眼睜睜看著憑闌左右腳打架吧!」
「哎,我說你!」微生玦抬手就給她送去一記板栗,「哪壺不開提哪壺!」
……
半月後。
清早,尚且昏暗到要依靠燭光襯亮的密殿裡響著一聲又一聲低而勻稱的呼吸,仔細聽來卻是兩個人的。稍過一會,其中一人的氣息稍稍頓了頓,床榻上昏睡了足足二十餘日的人睜開眼來。很快,伏在床榻邊的另一人似有所覺,猛然驚醒,抬起頭來。
一剎四目相對,一剎靜默無言。
一剎欣喜激越,一剎心潮翻湧。
再一剎,將這些所有死死揉進心底,死死壓下。
江憑闌眨了眨眼,偏頭透過密殿牆上嵌著的一扇方寸大小的窗子看見外頭敞亮的天光。她睡過頭了,要換作前些日子,這會該在自己的寢殿才是。
堂堂一國攝政王藏了個敵國的皇子在皇宮裡,叫人知道可得翻了天去,這也是微生玦封鎖一切消息將皇甫弋南安置在密殿的原因。而江憑闌只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深夜才會來此,以免惹人懷疑。
皇甫弋南低垂著眼看她,彎起嘴角笑了笑,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
江憑闌回過頭來就看見他這笑意,剜他一個眼刀子,「還笑得出來?」
他目光一轉,向兩人相扣的十指上一落,示意為何笑不出來。江憑闌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慌忙縮手,隨即起身來到桌案前,故作鎮定地倒了盞清水,只是頓了半晌也沒再有動作。
皇甫弋南盯著她的後背看了好一會才淡淡道:「憑闌,你再不拿水來,我就得被你活活渴死了。」
她這才如夢初醒地坐回床榻邊,將茶盞遞了過去。她是一時緊張才起身倒的水,可細細想來,他眼下一定很渴才是。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卻還硬著,「渴死最好,省得還賴在這吃我的睡我的用我的,浪費國家資源,大乾這麼窮,可養不起敵國的皇子。」
皇甫弋南費力將身子支起,看她這副沒好氣的樣子,自然也不指望她能扶自己一把,又或者溫溫柔柔餵水給他喝,只得伸手接過茶盞,自食其力起來。喝完才道:「你這煞風景的功夫倒是有增無減。」
他剛從鬼門關回來,她就強調起兩人勢不兩立的敵對關係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