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四面死寂無聲之時,帳中忽灌入一道勁風,習武之人特有的警覺叫江憑闌的身體先思維一步作出了反應,她霍然抬首出掌去迎。
兩掌相擊,「轟」一聲大響,震翻了滿帳子的東西,一個「嘶嘶」吸著氣的男聲響起:「丫頭,你這是要謀殺親舅啊!」
江憑闌聽見這個聲音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是自己反應過度,傷了並無歹意的狂藥,也來不及顧及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她立即上前道:「前輩,您怎麼樣?」
狂藥佯裝冷笑一聲,挪開了捂在前胸的手,心道江憑闌沒反駁他是她舅,那他就勉為其難原諒了她,「行了,瞧你緊張的,我狂藥還能真被你個丫頭片子給傷了?」
她鬆一口氣,「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我要不來,我那親外甥可不就要白白冤死在昭京了?」
江憑闌聞言一哽,為難道:「前輩,您既然知曉此事,還有功夫跑來西厥,何不直接去了昭京……」
「哦,我一個孤家老人,獨身闖到昭京去,被你們大乾的鐵蹄子踩死?」誰認識他啊,他又不是大乾鼎鼎有名的攝政王。
「前輩……」
「行了,丫頭,我今個兒呢就把話撂這了!西厥的仗,我幫你打,保管打它個落花流水屁滾尿流的,至於你要不要拍屁股走人就是你的事了。」說罷十分隨意地揮揮手,「你不走也沒事,我叫我侄子給我外甥收屍去!」
江憑闌聞言只覺得喉嚨如火在燒,連帶腦袋裡也似衝上了熱血。不知過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提劍背甲,「楊騁,點齊弟兄跟我走。」
「是!」
她轉身後,一片狼藉的帳子裡,一臉舒爽滿意的狂藥笑著仰頭飲下一口酒,也不知是在跟誰說話,「人生苦短,總得有一次隨心而行不管不顧,只為自己活著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像我耳根子這麼軟的作者......一看到男主迷妹要求雙更......立馬就來了。好了,最近雙更時間為早八點和晚八點。
☆、訣別
一騎快馬飛似的奔馳在山野,快得像要將九月的風都甩在馬後。
馬上的人已經接連趕了十四日的路,一路跑死了三匹絕世名馬。一連十四日,她幾乎是在馬背上吃食、歇息,整個人都僵硬得仿佛成了一塊木頭。只有每日從昭京傳來的密報才叫她意識到,自己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昭京的圍困戰還在繼續,半個多月過去了,既然皇甫弋南能在如此近乎山窮水盡的劣勢里與微生玦僵持這麼久,就說明他是有備而來。那麼,她眼下的千里回奔還不算太晚。
楊騁率領八百騎兵跟在她後頭,一開始還能勉強咬著她的馬尾巴,到七日過後卻實在是跟不住了,只得稍稍放緩了腳步。
